沈星泽从善如流换了个位置,雪宝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经过刚才的事情,沈星泽现在就是一尊石像,动也不敢动。
烟花放完,周围的人陆续离场。沈星泽回头一看,雪宝竟然睡着了。
“雪宝?”
“……”
沈星泽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雪宝还没醒。他又大着胆子,碰了碰雪宝的眉毛、鼻子和脸颊,手指落在他的唇上,若有似无的碰了一下就立刻收了回来。
雪宝突然睁开眼,还未完全散去的焰火落进他的眼眸,漾出一片碎金。
雪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好像睡着了。”
沈星泽拉他起来:“回去吧。”
把雪宝送进家门,沈星泽转身欲走,却被雪宝一把拽了进去:“今晚就住我家。”
沈星泽清楚地记得,上次他和雪宝睡一张床,还是米兰冬奥会的时候。那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把雪宝当弟弟,半夜睡不着,盯着雪宝思绪万千。现在更睡不着了,听着雪宝均匀的呼吸,辗转难眠。
初三这天,雪宝跟着沈星泽去叶教授家拜年,叶教授让保姆给他们做了一堆好吃的,又看了看雪宝的手,给他扎针,做推拿,还让他每天都去。
萧景逸知道这事儿,第二天就让雪宝带着礼物和诊费过去。礼物叶教授收了,诊费当做压岁钱,塞给了雪宝和沈星泽:“牛牛是沈老的孙子,我看着长大的。雪宝我第一眼见了就喜欢得不得了,就跟亲孙子一样。”
叶教授给雪宝治伤的时候,沈星泽也在一旁学习。有时候叶教授也让他上手,自己从旁指导,沈星泽做得有模有样,叶教授夸他比好多针灸推拿的学生还专业。
听到沈星泽被夸奖,雪宝也觉得与有荣焉:“那当然,牛哥可是未来的骨科专家。”
叶教授只是笑笑,看向沈星泽,问道:“马上大四了吧。”
沈星泽“嗯”了一声:“九月。”
“上次问你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星泽说:“我已经婉拒了邓教授,不会再考虑。”
叶教授摇摇头:“你这孩子……”
雪宝好奇:“什么事呀?”
“没什么,”沈星泽按着他的手,严肃道,“别乱动。”
沈星泽平时对他予取予求,严肃起来,也是说一不二的。
大半个月,沈星泽和雪宝每天去找叶教授,一来是治疗手腕的伤,二来也是陪陪这位孤独的老人。
叶教授还给他们看了自己儿子小时候的照片,沈星泽看完就说:“难怪,您总说把雪宝当亲孙子,长得真像。”
雪宝也觉得有点像,问:“有长大后的照片吗,我再对比一下。”
叶教授摇摇头:“那年他还不满四岁,我们把他弄丢了。”
“啊?!”
雪宝和沈星泽都很惊讶,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件事。
叶教授说:“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被派去偏远地区医疗支援,一去就是半年,孩子没人照顾,只能带在身边。”
“我们的工作太忙了,时常顾不上孩子,他就跟着几个大孩子在院子里玩儿。平时我都会时不时通过窗户看看他,可他那天来了好多人,把诊室挤得满满当当。等我忙完,天都快黑了,几个大孩子陆陆续续回到父母身边,唯独我儿子不见了。”
“我和他爸爸急疯了,第一时间报了警,发动同事帮我们找。”
雪宝问:“找到了吗?”
叶教授摇摇头。
沈星泽心里突然闪过一件小时候的事情,他和雪宝抓娃娃,眼看要抓住了,突然来了个人跟他们抢。
于是,他问叶教授:“你们当时支援的地方叫什么。”
叶教授说了个地名,俩孩子一脸茫然,于是她解释道:“是Y省下面的一个小镇,周围都是大山,警察说孩子如果被带到山里,根本就找不到。”
“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放弃寻找,可一直杳无音讯。我也去做过采血入库,可是依旧没有比对成功。”
“算起来,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了。如果余生我们无缘再见,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事业顺利,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雪宝听了一拍胸脯:“我就是Y省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