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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剩下一个莫恋雪顽固不化，可有一回赵无眠来莫家，不知怎的被莫恋雪缠着问了一通身世。得知赵无眠自幼由父亲一手带大之后，莫恋雪红了眼眶，转头就对莫惊春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阿春，赵大人好可怜，你要对他好一点。”

自此彻底倒戈，比谁都热心。

但不管如何，两人的亲事得了双方默认，所以在日常中一旦涉及到赵无眠，莫惊春就只有被揶揄的份。

尤其是莫恋雪，逮着机会就要打趣几句，乐此不疲。

莫惊春表示不理解——这丫头从前不是最反对的吗？怎么一倒戈就倒得这么彻底？

作为未来岳母，刘氏乐见其成，自然也愿意女儿和女婿多接触。两人一个在府城办公，一个在浮梁烧瓷，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是赶着自家闺女去见未来的女婿。

就算两人还没正式定亲。

在刘氏看来，见一面就多一分亲近、多一分熟悉，也就少一分变数。这门亲事她很满意，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莫惊春到底芯子里是个新时代的人，害羞一下也就过去了。而且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刘氏说让去，她便收拾就走。

第二日天不亮就上了马车，一路往府城去。

马车是莫家那辆老旧的青帷桐木车，不算多华贵，胜在结实稳当。

从莫家到府城，走官道要两日。沈九陪同，还有一个车夫，三人轻车简从，快马加鞭，只在沿途驿站换了两次马，歇了一夜。

沈九陪她坐在车里，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话，从府城有什么好吃的到赵大人会不会来接，把莫惊春烦得直想把她扔出去。

第二日傍晚，马车终于进了府城。

。。。。。。

天色将晚，城墙上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映着城门洞里来来往往的人流。莫惊春掀开车帘往外看，街市繁华，比她上次来又热闹了几分。

莫少谦早早在城门口等着，一袭青衫长身玉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格外显眼。他比上次见面又沉稳了几分，眉目间多了些书卷气，下颌线条也越发分明。

在修然书院这一年多，得了系统性的学习，无论是人品还是学识都有了十足的进步，整个人像一块被慢慢打磨的璞玉，渐渐显露出温润的光泽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莫少谦掀开车帘，皱眉看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肩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哪有？”莫惊春笑起来，上下打量着哥哥，“倒是哥你，比半月前明显瘦了。书院里的饭食不好吗？”

“书院的学子都瘦了。”莫少谦无奈地笑了笑，“赵祭酒要来，谁不想着多看几本书，把不懂的地方理一理，到时候好当面请教？一个个都跟拼了命似的，我要是还胖着，倒显得我不够用功。”

“那好吧……”莫惊春见他眉宇间虽有疲惫，精神却极好，便也不再多说。

兄妹俩寒暄几句，莫少谦翻身上马，引着马车往城内走。他没有带她去自家的“续物山房”，而是径直走了另一条路。莫惊春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越来越清幽，行人越来越少，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问。

马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两侧是高大的槐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荫。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门前两盏灯笼已经点上了，映着门楣上简单的纹饰。

莫少谦在马上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大人这几日都在布置赵祭酒讲学的事，脱不开身，让我来接你。”

莫惊春点了点头，扶着沈九的手下了马车。

莫少谦把马缰交给迎上来的小厮，走到她身边，顿了顿，神色比方才郑重了几分：“阿春，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他说赵祭酒“讲学”是真，但点名要见她，也是真。而且，赵兰洲祭酒见莫惊春不是以国子监祭酒的身份来见，而是以“赵无眠之父”的身份来见。

莫惊春的脚步顿住了。

她僵在原地，脸上先是惊讶，后是慌张，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丑媳妇这是要见公婆了？！

而且，赵无眠不是说自己家也就是普通耕读之家吗？！

怎么就有了个国子监祭酒的爹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莫惊春暗暗咬了咬牙，心里把赵无眠骂了八百遍，面上却还要维持镇定，只是拽着裙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阿春别怕。”莫少谦回头看她一眼，大约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赵祭酒……是个极好的人。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莫惊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还能调头跑回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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