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崽三岁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虽然话说得还有点磕磕绊绊,但他已经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好。要和爸爸雌雌一起。一起一起。”
照片上的蛋崽在哪里?为什么爸爸和雌雌拍照片不带自己呢?
这就是偏心!
“好好好。一起一起。你在爸爸雌雌的心里。”钟章困得发昏,抱着蛋崽亲了两下他的脸,直接贴着孩子的手,闭上眼,原地说胡话,“你那时候太小了,还在雌雌的肚子里。”
胡说八道。蛋崽又不是小蛋糕,怎么会在雌雌的肚子里呢?
蛋崽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小孩子其实就是想要双亲的一个交代而已。
就在蛋崽又要尖叫的时候,他听到爸爸从鼻腔里发出的含糊声音,嗓子眼按下去,声音也随之细细小小起来。
“嗯……那。那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钟章哄着孩子休息一会儿。缺觉让他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混乱,“你以前是个小小的蛋……”
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钟章以前还埋怨蛋闹腾,现在他知道了。
不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到处叫的蛋是多么安静的一个蛋。
“爸爸和雌雌先认识,然后才有了你。你是爸爸和雌雌的小宝贝蛋、小宝贝崽。”钟章的话越来越轻。他嗅嗅幼崽身上热乎乎的烧烤,嘴唇蠕动,低声道:“崽,我们睡觉好不好?爸爸实在是太困了。”
蛋崽本来不同意,可看着爸爸打了两个哈欠,他也受到感染似得终于打出一两个小孩哈欠:“好吧。”
一直闹腾不停的小孩磨磨唧唧,边打哈欠,边捏钟章的头发玩。钟章好不容易把他手脚都按住,小孩嘴巴又开始叭叭个没完。
“爸爸。我眼睛关上了哦。”
“嗯。”
“爸爸,我想唱歌。”
“……”
“爸爸。爸爸。”
“崽。”钟章手动盖住蛋崽的嘴巴,“睡觉。”
蛋崽咯咯笑起来,他钻到钟章怀里,摸摸钟章的衣服,没一会儿传来平静且悠长的呼吸声。
太好了!
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了。钟章内心感激涕零。蛋崽出生前,他从没有想过睡觉是那么一件奢侈的事情。
蛋崽出生后,钟章以为睡眠不足只是暂时的。蛋崽破壳时,他还自我安慰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是无法入睡——现在三岁了!谢天谢地,这孩子终于愿意安稳睡觉了。
能够睡觉这一消息让钟章的大脑亢奋起来,短时间居然无法睡下去。钟章索性面对着崽,半眯着眼,随着崽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迷糊中,他听到身边有什么东西翻身,有什么软软的小哈欠冒出来。
“爸爸。”
钟章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蛋崽却锲而不舍,坐起来,趴在钟章身上,“爸爸。我睡好了。”
“……?”
钟章躺着,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可对蛋崽来说,这真的是极致的睡眠了。他闭上眼,睁开眼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足够让崽满血回归。
小孩无法理解爸爸的作息为什么和自己这么不一样。他锲而不舍,要继续叫唤,“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一直躺在旁边装石头的序言再也忍不住了。狂暴雌虫一把将崽抓起来,拎到地上,“去穿衣服。”
蛋崽继续闹腾下去,钟章原本就不多的睡眠就更少了!
序言深知,睡眠对钟章这样的脆皮老闹钟来说非常重要——说不定还会影响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