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燧终于笑出声,慢吞吞地说:
“他说,‘我就知道你们俩当时肯定在谈恋爱’,然后我说‘我们俩现在还谈着’。”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他也不是很意外。”
时之序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姜还是老的辣。”
“是啊,只有我们以为藏得很好。”江燧感叹。
青春里有一些以为很重要、很糟糕、很难捱的难关,其实回望起来,会如覆在肩上的一片羽毛,轻轻一掸,便可随风而去了。
还有另一些以为不重要、无所谓、很普通的际遇,之后再去寻找,却会发现,世界上玫瑰固然很多,而真正愿意去浇灌它的决心,却太少。
而分辨什么可以轻轻放下、什么需要牢牢抓住的智慧,要用漫长的时间和一些心碎,来交换。
还好还好,还有机会。
待情绪平复下来,他们又两手揣一兜,悠闲地踱步往河边走去。
话题已经转向了别处,比如明天的早餐想不想吃牛肉面,比如瑞典的夏天有没有毒蚊子,又比如是不是得预约见证人。
“哦对了,我要向你坦白,”时之序突然想起来。
“什么?”江燧偏头看她。
“其实刚才那老太太问我你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狡黠,“我说你是我的fiancé,所以她才那么乐的。”
江燧怔了两秒,随即笑出来:“我那时答应你了吗?你就那么说。”
“有悬念吗?”时之序不置可否。
他故意拉长了语句,慢悠悠地说:“哟,那可不一定。”
“行啊你,江燧!”
她佯怒,伸拳要揍他,被他一把抓住。
“我错了我错了。”他笑着认输。
时之序也笑了,笑声落进风里。
她想起,那张明信片的背面是那样写的:
「未来的时之序:
现在我在二中操场的跳蚤市场上,人很多,很热闹。原本想写“你好”,但你肯定还在我身边,我不用那么见外。
乱说的,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忽冷忽热,搞得我挺害怕。
不要总想着和我分手,好吗。
我不知道人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要有很充分的理由。如果要,那我的理由大概是:每次看见你,我都能想到“以后”这两个字(对别的女生没有这种感觉哈)。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如果有一天我们暂时不在同一个地方,希望你看到这张卡片时,还能想起我。我反正是会一直想你的。
很爱你的,JS」
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学会在自我和他人的坚硬外壳之间,妥帖地相拥,诚实地相爱。
世界当然还是同一个世界。
时之序仍然没有得到“人为什么要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这个世界会变好的信心,更不确定爱情究竟能不能抵达永远。
可她开始很期待明天。
期待抽象的明天,也期待具象的、有一碗热腾腾牛肉面的明天。
他也是吧?
江燧望过来,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