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没有拉开那只手。她的指尖重新落回顾澜的皮肤,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轨迹。
其实他醒了。
浩辰感到头一阵钝痛,像有一把缓慢锯开太阳穴,喉咙干渴得发黏。
浩辰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首先侵入意识的是气味——太近了。
顾澜身上那种熟悉的、沉静如书卷的白檀木质香,此刻正与另一道活泼的柑橘甜香紧密纠缠,像两条交尾的藤,分不清彼此的根系。
他隐约地睁开眼。
窗帘未合,月光从十厘米宽的缝隙斜切进来,将床沿劈成明暗两界。
在这道冷白光带边缘,他看见顾澜的侧影:她的双眼被眼罩蒙住,面料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暗蓝光泽,衬得她仰起的下颌曲线如白瓷。
她微微张着唇,像溺水者等待渡气。
而小曼的手指正悬停在她唇前几毫米处,指腹已经陷进那片湿润的嫣红。
约五秒钟,他的大脑才完成图像解析。
顾澜脖颈后仰的弧度——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角度,每一次她承受不住时都会这样本能地逃离又邀约。
小曼垂眼俯视的侧脸——他曾无数次压在这张脸上方,看她在情动时眼角泛红。
此刻这两个人,他一手调教的情人与他清纯如纸的女友,正以他从未想象过的构图叠映在同一幅画面里。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同时,他立刻硬了。
快感来得比愤怒更快,甚至比困惑更快。
像一记闷拳直接击穿小腹,没有缓冲,没有预警。
酒精瘫痪了他的理智反射弧,却加倍放大了视觉信号对边缘系统的直击。
他看着小曼的手指终于落下去,落在顾澜唇上,像钢琴家按下第一个音符。
就在这一刻,小曼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小曼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撞破胸腔。
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节点醒来,没有准备好被他这样直直地看着——看着自己正对他的女友做些什么。
血液轰然涌上耳廓,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发凉。
一种被当场捕获的感觉惊住了她,像偷窃时被主人撞破,像写好的剧本突然被观众闯上台。
可是他没有动。
浩辰只是看着她。
那双因酒精而略微失焦的眼睛里,震惊正在缓慢退潮,困惑还在原地打转,而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正在从水底浮上来。
他没有出声。
没有质问。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小曼读到了那目光里的东西,那是她熟悉的他的欲望。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手指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但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慢慢将食指抵在唇前。
这个动作的意思太过明确,让她自己都感到疯狂。
她是在说:我知道你醒了。
你可以出声阻止。
你可以继续看下去。
她把选择权递出去,手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