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辰没有动。
他没有出声,没有移开视线,甚至没有刻意屏住呼吸。
他只是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像一尊被月光封印的雕塑,唯一出卖他的是抵在自己腿侧的那根硬挺的肉棒,正隔着薄被灼烧他自己的皮肤。
刺激感如潮水漫过理智的最后礁石。
他没有想到,小曼还能带给他这样陌生的震颤——不是他索取的,不是他安排的,甚至不是他暗示过的。
她主动给他找来了一样他从未开口要、却在得到的瞬间发现自己无比渴望的东西。
顾澜是他的青梅,小曼是他的秘密,她们的轨迹都在他的引力场内运行,这让他感到安稳。
然而此刻,他躺在这张属于他和顾澜的床上,看着自己的女友被另一个女人蒙住双眼,而那个女人,同样与他有过无数个隐秘的夜晚,正用悬停在顾澜唇前的手指掌控着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呼吸。
他却甘愿。
这份甘愿如此陌生,带着灼热的虔诚。
他把今晚的欲望全盘交了出去,交给小曼那根悬而未落的手指,交给月光下那截仰起的、白皙的脖颈,交给顾澜蒙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只是看着,心跳轰鸣,坚硬发痛,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
小曼读懂了。她嘴角极轻地勾起,没有笑容,只是一个确认。然后她转回头,指尖重新开始在那片唇瓣上描摹。
随着两人交换的眼神,两人也在黑暗中交接欲望的钥匙。全程没有惊动月光,没有惊动顾澜被剥夺的视觉,更没有惊动夜。
小曼的指尖重新落回顾澜的锁骨,沿着那道优美的凹陷缓缓滑动。顾澜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细碎而浅促,被盖上的双眼不安地颤动。
然后,小曼在黑暗中极轻地探出手。
她摸到了浩辰的手腕,他依然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手臂随意搭在床褥间,像一个沉睡的旁观者。
但小曼触到他掌心时,他没有躲,甚至微微张开手指,像在等待。
她牵起那只手,将它轻轻引到顾澜的小臂内侧。
那只手比她大一圈,指腹有薄茧,温度比她低。
当它贴上顾澜细腻的皮肤时,那对情侣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曼没有让那只手停留太久,她握着浩辰的手腕,引导他用五指,沿着顾澜手臂内侧那条脆弱敏感的曲线,极缓、极轻地向上滑动。
与此同时,她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贴在顾澜的脖子。
两种触感同时抵达:颈间是熟悉的、柔软温热的唇瓣,带着柑橘与奶香的甜润;手臂内侧却是另一种熟悉的粗糙,茧子刮过皮肤时激起细密的战栗。
小曼的唇移近顾澜的耳廓,气息将那片薄红的皮肤濡湿:
“现在……”她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你能分清,是谁在触碰你吗?”
顾澜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能分清。颈侧是小曼,那气息、那柔软、那熟悉的甜香。可是手臂上那只手——它比小曼的手大多了,指腹太糙。
她当然认识这只手。她认识这只手握笔的姿势,认识它给她拧瓶盖时凸起的青筋,认识它在她腰侧停留时的温度。
但它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皮肤上。
认知与感官剧烈撕扯——但她仅存的理智却不足以让她进行完整的思考。
小曼的唇还贴在她的颈动脉上,一下一下地轻啄,安抚并鼓励着。
而那只粗糙的手没有继续移动,只是停留着,像一尊突然获得心跳的雕塑,等待她的判决。
浩辰保持着躺姿没有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被引导”的触碰后,他都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主动收紧手指。
他只是配合着小曼的牵引,像一个交出操纵权的傀儡师,任由自己的手被当作道具,在那具他无比熟悉又从未如此陌生过的皮肤上,落下茫然的、试探的笔触。
小曼的唇再次落下,这一次落在顾澜的眼罩边缘。她隔着那层黑丝绒,感受到顾澜眼眶的热度。
“还是说……”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你根本不想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