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之术,能解吗?”半晌才有修士艰难地问道。
夜不忍摇头。
若是能解,她早就解了。
她出现在这裏,召集这么多人来,正是因为那邪术无解。
魔尊已死,邪镜无主,之前沾染了太多鲜血,那镜子已经完全成为了人间杀器,真正“出世不宁”了。
“为今之计,只有把所有魔族王族杀掉。”
夜不忍出声。
她的声音轻而温和,所含肃杀之意却席卷整座大殿。
立时有修士出声反对:“那些魔族王族裏,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已经隔了四百年。
若是当年跟魔尊一起进犯人族的那些魔族王族,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已经是四百年后。
那位魔尊死后,魔族王族被人族清算了一波,后来内部争位又死了一波。
魔族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新的魔尊。
据说是互相不服,也没有出现什么天才,所以静待来日。
魔界也已经闭界多年。
“但他们活着,使邪镜之力壮大,这就是罪过。”
夜不忍握紧手裏的诛邪剑。
她很年轻,比殿中所有修士都年轻。
但她已经是云隐峰峰主,她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一锤定音。
她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今夜夜深,便突袭魔族王宫。”
她环顾四周一圈。
这是她第二次做这样的动作。
第一次是告知现状,第二次是敲定结果。
“你们只需要助我杀入魔族王宫就好。若是不想手上沾血,所有魔族,我亲手来杀。”
“天道循环,因果报应,我一人承担。”
她转身离去,在一座山峰的峰顶抱着剑坐下。
沈戾和夜归雪不由自主地跟着她飘去,如先前跟着梦红尘。
夜不忍坐在那裏正面迎着吹来的风。
她仰头看着西面。那是四方宗所在的方向。
看了一会,她抽出诛邪剑,以剑刃自照,又以剑尖在地面上刻出三个字——夜、不、忍。
不忍见生灵涂炭。
夕阳西下,月上枝头时。
她收剑起身,一脚踩过“不”字,向玄清门大殿而去。
而后黑衣融入黑夜。
魔族王宫尸山血海,如沈戾看过的竹简上所记录的那般。
夜不忍满身鲜血却不明显,深沉的黑压住刺眼的红。
她举起诛邪剑,面前是满脸是泪正在呼救的魔族王族,一个十来岁、长相跟人族无异的小姑娘,头顶多出两只角。
“不要,不要杀我。”那魔族这么求饶。
夜不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还是一剑刺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