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血沾染上诛邪剑,雪亮剑刃上剑意凝滞。
夜归雪怔怔看着四周。
她质问沈戾时铿锵有力,她问沈戾知不知道。
沈戾当然不知道。
但她自己其实也没有多清楚,只是知道个大概。
师门长辈和苏浮尘不会细致跟她说这些事,她只知道她的师尊死于四方宗地下空间,为镇压邪镜而死。
他们都跟她说师尊为人所不能为,是世间第一厉害的修士。
他们都这么说,夜归雪自然这么认为。
她在云隐峰大殿上看过师尊的画像。
剑修喜白衣,她师尊却是一袭黑衣。
那时夜归雪不懂,问苏浮尘。
苏浮尘看画像一眼,半晌笑说,黑色耐脏。
夜归雪不相信。
因为修士有灵力,很简单就能清洁衣服。
现在她才知道是真的。
修士是能清洁衣服不假,但若衣服上源源不断溅上鲜血,清洁都清洁不过来呢?
四周厮杀声还在继续。
准确来说,是人族单方面在杀。
再准确来说,是夜不忍一个人在杀。
大殿上那些修士会迟疑、会压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因为他们是人族。
人族修行之前先修心,人族和魔族不同。
魔族可以滥杀无辜,人族不能。
若是也自甘堕落,最后只会跟魔族一样。
哪怕有不得不做的理由,要真踏出这一步也异常艰难。
所以夜不忍到后来已经命人族修士不得动手。
她以玄清门云隐峰峰主的身份命令他们站在原地。
她麻木挥剑,斩下眼前十来岁魔族王族的头颅。
“师尊。”夜归雪眼中含泪,怔怔看着背对着她的黑衣女子。
“师尊。”
那边沈戾也眼眶通红,低头看着站在地面上还没有她一半高的小姑娘。
在她目光所至的地方,有十来个魔族王族,全都是十来岁的年纪。
这便是魔族王宫被血洗后仅剩的魔族王族。
他们还没有开始修行,不受血祭之术影响。
所以他们可以活着。
夜不忍杀完后提着剑走过来。
其余人都蹲着躲着退后着,只有小小的沈无悠站得直直。
她看着血泊裏的亲人,看着熟悉的家园被毁,看着满脸是血目光麻木的夜不忍。
夜不忍没在意。
她已经麻木,沈无悠站着还是蹲着她一点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