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琢和南影安都以为她是个软弱可欺的傀儡,以为她离了陆衍就活不成。
那她就利用这份轻视。
“还有,”沈昭顿了顿,语气稍微复杂了一些,“陆衍虽然嘴上说不管,但他不会真的不管,他的黑甲卫一定会跟在后面,但不敢靠太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让严琢的人和南国的死士先进来,等他们以为得手的时候,我们再动,利用地形和你的机关消耗他们,最后……”
沈昭把手放上来,手掌渐渐合拢,仿佛捏碎了什么东西。
“朕要亲自,收割他们的命。”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昭刚用过午膳,外头便通报说,中书舍人苏逸之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沈昭原本冷硬的眉眼稍微柔和了几分,但随即,那抹柔和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审视所取代。
“宣。”
片刻后,一袭白衣胜雪的苏逸之缓步走入殿内,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茶香随即弥漫开来。
与陆衍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感不同,苏逸之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温润的暖玉,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雅,他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锦盒,见到沈昭,恭敬地行了大礼。
“微臣参见陛下。”
“苏爱卿平身。”沈昭虚扶了一把,示意赐座,微微眯起眼睛,“苏爱卿今日怎么有空进宫?伤势可大好了?”
苏逸之温和一笑,如春风拂面,“劳陛下挂念,臣已无大碍,只是臣听闻陛下决意秋猎,心中难安,特地去大相国寺求了一枚平安符,希望能保陛下此行顺遂。”
说着,他双手呈上捧着的那只锦盒。
沈昭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绣工精致的护身符,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苏爱卿有心了。”沈昭拿起那枚护身符,在指尖轻轻摩挲,脸上露出一丝感动的神色,“这满朝文武,大概也只有苏爱卿一人,是真心盼着朕好的。”
苏逸之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温和,浅笑着开口,“臣是陛下亲手从寻常巷陌间提拔的,自然忠于您一人,其他人,诸如摄政王,皆是行事霸道,陛下受委屈了。”
苏逸之顿了顿,观察着沈昭的脸色,才继续,“只是如今朝局如此,陛下还需暂且忍耐。臣虽不才,但愿做陛下手中的盾,万死不辞。”
多好听的一番话啊。
沈昭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心里却在想:苏逸之,你这把盾,究竟是用来挡刀的,还是用来在背后捅刀的?
“有苏卿这句话,朕就安心了。”沈昭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窗边的博山炉,“朕这两日头疼得厉害,刚换了一味安神香,苏卿若是不嫌弃,不如帮朕品鉴一二?”
苏逸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陛下开口,这是臣的荣幸。”
沈昭亲自起身,走到香炉旁,她宽大的袖摆拂过桌面,借着身体的遮挡,一颗米粒大小的褐色香丸从指尖落入香炉。
那是沉璧调制的一味香,“千里引”。
无色无味,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这香味若是沾在衣物上,哪怕洗过三遍,三日之内,沉璧前些日子特殊训练的寻踪蝶都能找到它的位置。
青烟袅袅升起,苏逸之眼帘微垂,深吸了一口气,赞道,“清冽幽远,确实是难得的好香,似乎有镇痛宁神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