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的一声,长剑归鞘。
陆衍站起来,俯身吹灭了灯火,黑暗中,他的声音格外低哑。
“但若是有人敢坏了她的局,或者伤了她分毫……”
“那就把这西山围场,变成他们的坟场。”
这一夜,西山无眠。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无数把利刃在暗处磨砺,而在那风暴的中心,沈昭合衣而卧,枕边的强弩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枕下还压着一柄早已熟悉的匕首“照夜”,伴她入梦。
*
天边泛起鱼肚白,号角声再次吹响,次日清晨,天高云淡,万里无云,西山围场的旌旗猎猎,战鼓雷动。
为了方便行动,沈昭一身墨色骑装,腰束革带,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眉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凛冽英气。
她骑在一匹高大的雪白骏马上,身侧是骑着乌骓马、一身玄甲的陆衍。
两人并辔而立,一个清冷如霜,一个霸道似火,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文武百官列阵于后,严琢、魏苍等重臣皆在列,苏逸之则策马在文官队伍的最前方,一身月白骑装,格外显眼。
南影安带着南国使团策马而来,他今日换了一身异域风情的皮甲,显得野性十足,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与挑衅。
“景英帝,昨日的赌约,今日便要见真章了。”
南影安抬手勒马,骤停在沈昭面前,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纤细的手腕,“只是不知,陛下今日打算如何比法?若是比谁猎的兔子多,那未免太掉价,太失了两国颜面。”
沈昭神色淡淡,语气客气,“客随主便,但既然四皇子远道而来,这规矩便由四皇子来定,如何?”
南影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景英帝是个在深宫长大的药罐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有个好皮囊和那个摄政王护着,简直一无是处。
“好!陛下痛快!”南影安一挥马鞭,指着远处空旷的草场,“既然是两国相争,射死靶子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他拍了拍手,几名南国侍卫立刻驱赶着一群奴隶走了出来。
那些奴隶衣衫褴褛,神情惊恐,每个人的头顶上都顶着一个鲜红的苹果,或者是手里举着画了靶心的圆盘。
“移动靶。”南影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偏头看向沈昭,“让这些人跑起来,谁射中的红心多,谁就赢。”
“当然,若是不小心射偏了,射死了人……那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不过这些人都是贱命的奴隶,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如水滴入了热油锅一般炸开。
大楚的惯例是尚文,虽然同样重武,但更讲究仁义,这种拿活人当靶子的做法,比起博弈,更像是拿人命来取乐的暴行,实在是残忍至极,有违天和。
“荒唐。”苏逸之眉头紧锁,他勒紧缰绳,驱马上前一步,朗声道,“四皇子,上天有好生之德,以活人为靶,视人命如草芥,这便是南国的‘风采’吗?”
“苏大人此言差矣。”南影安斜眼看去,冷笑一声,“这些都是我南国的死囚,本来就是要死的,如今能为两国邦交做点贡献,那是他们的荣幸。”
“怎么?难道你大楚无人,连这点胆量都没有?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