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琢抚着胡须,眼皮半搭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甚至眼底还隐隐透着看好戏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平日里装得仁德的小皇帝,是被逼得当众杀人,还是被逼得被迫认输割地。
沈昭这个皇帝到底几斤几两,虽然没人说的准,但也没人相信她真的能赢。
这种明显是陷阱的大坑,沈昭这回是不跳也得跳。
陆衍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他侧过头,看着沈昭紧抿的唇角,那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拔剑砍了南影安那颗嚣张的脑袋。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沈昭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光。
那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被触及底线后的怒意。
“四皇子既然想玩移动靶,那便依你。”
沈昭的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压过了场上的嘈杂,“只不过,朕的大楚子民,无论是死囚还是平民,都不是用来取乐的工具。”
她转过头,看向侧边跟随着的沉璧,“去,把朕准备好的‘靶子’带上来。”
片刻后,几名侍卫提着笼子走了上来。
笼子里关着的,并非猛兽,而是一群极难捕捉的红隼,这种鸟飞行速度极快,轨迹飘忽不定,极难射中。
“要比,就比射这红隼。”沈昭指着那些躁动不安的鸟儿,“光会射人算什么?射得中这云中之鸟,才算真的有本事,朕倒是不知,四皇子你……敢不敢接?”
看见沈昭早已准备好的“靶子”,南影安脸色一僵。
红隼这种鸟体型小,飞行速度极快,比纵马骑射的人难上百倍不止。
但他话已出口,木已成舟,此时若是退缩,岂不是承认自己不如沈昭,还丢尽了脸,让两国乃至天下人耻笑?
“好!那就射红隼!”南影安瞪向沈昭,眼里闪着怨毒的光,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不过,既是陛下提出来的,那陛下是否也要亲自下场?若是让其他人……比如摄政王代劳,那这赌局可就不公平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沈昭身上。
谁都崩看出来景英帝身形纤细,别说射移动的飞鸟,就是拉开硬弓恐怕都费劲。
陆衍眉头紧皱,正欲策马上前,“陛下今日身体不适,本王……”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衍一怔,抬眼看去,只见沈昭不知何时驱马靠近了他,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正按在他握剑的手背上,用力之大,指尖都有些发白。
“不用,朕不需要任何人代劳。”
沈昭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声音清冷,“这是朕的江山,朕的赌局,自然……”
她收回手,反手从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了那把看似普通的强弩,垂下眼微调了两下。
“是要朕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