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没用的东西……”
“你不是说要做朕的刀吗?刀还没钝,主人还没许你折断,你就敢把自己弄废了?”
沈昭反手握住陆衍冰凉的手,用力搓揉着,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动作粗鲁又急切,毫无温柔可言。
“陆衍,你给朕听清楚了。”
她凑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威胁一般低语,“你给朕热起来……听到没有?陆衍,你给朕热起来!”
“你若是敢死,朕就把你的尸体挂在城墙上暴晒三日,朕还要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昭告天下,把你的摄政王府夷为平地,把你陆家先人的坟都刨了,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你不是想让朕欠你吗?你死了,这就成了无主的烂账,朕一分都不会认。”
沈昭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一边不知疲倦地搓着陆衍的手,直到那只手被搓得发红,直到她自己的手也变得酸痛无力。
但陆衍依然没有醒。
“……陆衍,你到底听见没有?”
没有回应。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色厉内荏。
“……疯子。”
沈昭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哑意,却又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陆衍你就是个疯子……”
这一夜,沈昭没有离开,也没有合眼。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而是像一只守着领地的孤狼,警惕而焦躁地守在陆衍身边。
她让人搬来了奏折,就坐在陆衍的病榻旁,借着昏黄的烛火,一本接一本地批阅。
每隔一会儿,她就要去探他的鼻息,摸他的额头,确认他还活着,那双浅棕的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执拗得可怕。
每到院正换药的时候,她都会停下笔,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狰狞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还有一丝连自己也不敢承认的心疼。
这一夜,注定漫长。
*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或许是沈昭那些威胁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陆衍这人确实命硬,连阎王都收不走。
榻上的人,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守了一夜的沈昭,眼下一片青黑,她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刚想端起茶盏润润喉,却听到榻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
沈昭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那双紧闭了一天一夜的眼睛,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平日里总是潋滟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失焦无神,但在看到沈昭的那一刻,似乎本能地想要聚焦。
“陛下……”
陆衍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破旧的风箱,难听至极,却无比清晰地念出她的称呼。
沈昭看着他,并没有露出什么欣喜若狂的表情,她只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软了几分。
随即,一股无名火腾地升起。
“醒了?”她冷着脸,站起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衍,“看来祸害确实遗千年,阎王爷都嫌你命硬,不肯收你。”
陆衍费力地喘息着,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
他看着面前凶巴巴的沈昭,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紧绷的下颌,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欠揍、几分得逞的笑意。
“陛下这语气……难道是在……担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