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昭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朕是怕你死在这儿,还得给你发丧,晦气。”
“哈……陛下还真是……嘴硬心软。”
陆衍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本能地想要抬手,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动了动手指。
“闭嘴,省点力气。”
沈昭见他陆衍这副模样,下意识地想要去叫太医,却被一只微凉的手勾住了衣袖。
那力道很轻,轻得她只要稍稍一挣就能甩开。
但她没有动。
“那……臣没死,陛下是不是……很失望?”
“是挺失望的。”沈昭回过头,目光落在陆衍毫无血色的唇上,眼神微闪,“毕竟摄政王若是死了,这朝堂上朕能少操一半的心。”
陆衍低低地笑了一声,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微微蹙眉,“嘶……陛下真是……好狠的心。”
“彼此彼此。”
沈昭见陆衍还有力气贫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一股迟来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她也不管什么仪态了,直接在榻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与他视线平齐。
“陆衍。”
她看着他的眼睛,分明还有些别扭,但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这次的事,朕记下了。”
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感谢”的话。
陆衍看着她,眼底的光亮了亮,“陛下说话算话?”
“朕金口玉言,驷马难追。”
“那……”陆衍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目光却灼灼如火,死死地盯着她。
“在山洞里……陛下和臣拉了勾……还作数吗?”
沈昭身体一僵,怔住了。
她以为他烧糊涂了会忘,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
对上陆衍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沈昭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作数,就当是你救驾有功。你要什么?加官进爵?还是金银财宝?”
“那些……权势……金银……臣都不缺。”
陆衍的手指在沈昭的袖口轻轻蹭着,然后一点点挪向她的手,最后,那根冰凉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孤注一掷的执着,和热烈到能烧穿心脏的赤诚真挚。
手势,正如拉勾的模样。
“臣要……”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臣要这笔账,陛下永远欠着。”
永远欠着?
这算什么愿望?
沈昭猛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不可置信的怒意,“陆衍你疯了?永远欠着?你想拿这个要挟朕一辈子?”
“是……”
陆衍勾着她指尖的手指紧了紧,哪怕没什么力气,也绝不肯松开。
他虚弱地笑着,勾着她袖口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是一片坦荡到极致的无赖。
“只要欠着……陛下就再也不能……轻易地把臣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