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去过,回来之后面对众妖精的询问,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流石馆长?我没看见啊。”
旁人不信。
“真的!”他解释道,“我只看见一个农民!”
农民……
池年看见扛着锄头,绑着头巾的玉珠,心里不禁浮现出这个词。
“你在干嘛?”
玉珠放下锄头,擦了擦汗:“种树。”
池年眼皮又跳了:“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务?你还要请求支援?”
玉珠郑重其事地点头:“对,能不能派些木系的妖精过来帮忙?我看卡里馆长就很不错。”
池年搞不清楚玉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还是直说:“他可是馆长,哪有空帮你?”
玉珠有些失望,扛起锄头就要走。
“但你可以招募些木系妖精。”池年伸手取走她肩上的锄头,“会馆就是这样的地方,而且你是馆长,你可以做主。”
“马上下雨了。”池年放下锄头向屋内走去,“进来吧。”
玉珠摇头:“别进去了,屋里没有椅子。”
她伸手从背后扯住池年,把他拉到屋檐下的石阶上坐着。
雨开始下起来就是瓢泼大雨,一点不给人留以喘息的空间,恨不得一股脑全倒出来,细密的雨幕遮住了远处的景色,把两人困在屋檐下的方寸之间。
“抱歉。”
池年侧过头看她,颇为不解:“什么?”
“我那个时候不该对你那样的。”玉珠笑了两声,“我知道你担心我,是我不好。”
池年往后靠在墙上:“我没放在心上。”
“骗人,西木馆长说你肺都要气炸了。”
池年咬牙:“臭狐狸……”
闷热的雨,潮湿的水汽,狭窄空间内蒸腾的雾让池年想起多年前的那把油纸伞下,因为不算是愉快的记忆,池年以为他早就忘了,但现在看来他记得非常清楚。
从前为了人类,现在为了妖精,玉珠的行为看似自相矛盾,池年却能理解藏在行为背后的动机。
因为南玉珠此人,就是见不得有人在她眼前痛苦。
“你不适合待在会馆。”池年毫无征兆地开口,眼神直视着雨幕之外的东西,“从很久以前我就这么认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玉珠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轻飘飘地回问:“那池长老觉得我应该去哪?”
池年的沉默在雨声中显得不那么安静,他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对他的答案感到一丝荒谬。
因为他脑海中的词语,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