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地方竟然会有聚灵……不可思议。”说这话的是雨笛,他没去过流石,印象还停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
西木子摇着扇子,说:“我倒觉得不奇怪,你只要见过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眯着眼笑,“说起来,那里还有好几棵树是我种的呢。”
雨笛笑了笑,又沉吟片刻,问:“她的情况如何?”
西木子不笑了,停下了手中的扇子:“老样子。”
“禁止令……我看还是继续吧。”雨笛叹气,“再分几个妖精过去,总归要有个会馆的样子。”
西木子低声应下,他最近戴起了眼镜,金丝边框,没有度数,和扇子上挂着的吊穗一样,对他来说只是装饰。
玉珠前些日子提到过,她晚上总点着蜡烛看书,眼睛都要看坏了。
“那下次出门,我给你挑一副合适的眼镜。”西木子轻松地揭过这个话题,他知道玉珠开始怕冷,夜晚也变得漫长,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过程。
西木子能做的,只是给她一副眼镜。
人间的战争结束于流石第三十年草长莺飞的二月,送走避难的人们,大松还请人消除了她们的记忆,除了那些歌词和一个女孩的尸体,没有别的东西留在这里。
芷清上门时,已经有几位妖精加入了流石,这里也不那么冷清,长年只有北风作伴了。
她弯下腰,先给了本土聚灵妖精小玉一颗糖,然后才对清泉说:“我猜对了。”
“猜对什么?”清泉正拿着剪刀修建门前的松枝,“咔嚓”一声剪短一截生长良好的枝桠。
芷清有些不可置信于她鱼一样的记忆,强调道:“那个女孩——鹿野!”
“她呀。”清泉提不起什么兴趣,“听说拜无限大人为师了,恭喜你啊大师,简直料事如神。”
芷清不顾对方敷衍的态度,依然自说自话,还把脸凑得极近:“我听晴岚说,她可是全凭自己找到无限的,你想想,那——么远的路,她一路上不知道遭遇了多少艰难险阻,你难道不为这位少女的坚强而感到敬佩吗?”
清泉推开她的脸:“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芷清煞有其事地举起一根手指:“这可是人性,不,妖性的光辉,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见见她。”
清泉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又剪短一截枝头:“可以啊,你现在就可以见她。”
她直直地看向芷清的方向:“因为她就在你后面。”
一天前,清晨时刻。
明月起得早,路过明王雕像前,他看见瓷瓶内换上了沾着露水的花,便知道玉珠已经来过。
烧了壶开水,冲泡了一壶茶,明月端着清晨的第一杯热茶敲响了大松的房门。
“师父。”明月问好,顺道告状,“我叫过清泉了,她不起来,还踹了我一脚。”
大松叹了口气:“算了,昨天已经罚过了,就让她今明两天去修剪那些松树吧。”
明月答应了,在临走前又被大松叫住。
“门口的石阶积了些落叶。”大松拍了拍他的肩,“虽说化作春泥更护花,但却会使来客望而却步,明月,你去扫扫吧。”
“是。”
明月不疑有他,拿着扫把慢慢地扫着大门前的石阶,脑子里却后知后觉地发出疑惑:“平时来的客人,不都是从传送门进来吗?”
“喂。”
明月一抬头,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站在石阶下方,明明是抬头看他,眼神却像是俯视。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也沾满泥土,像是历经了一番磨难才来到这里。
“我找南玉珠,这里有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咔嚓”——整盆松树已然变成一个秃瓢,清泉皱着眉头放下剪刀,心里有些懊悔下手太重。
鹿野目不斜视地越过她俩往后山走去,没说一句话,也没多给一个表情,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种气质——生人勿扰,熟人更是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