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冷气积沉,滔滔江水又离岸颇近,寒湿交杂,着实难以忍受。
姚靖从四周捡来许多干树杈,架成篝火堆,翎徕从他的竹篓里拿出常备的打火石,噼啪打几下,火星四溅,干枝被点燃,火光越冒越大,阵阵暖意迎面扑来。
白栩冻得手僵脚冷,凑近火堆,伸出手来烤火。
不多时,花千续与段尚清从江边回来,一人手里举着个尖树杈,上面穿着大小不一的鱼。
他二人方才说要去抓鱼烤来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衣摆一点不湿,手里却是硕果颇丰。
段尚清穿回来的这些鱼已经被洗剥干净,刮了鳞片,掏了内脏,就连鱼鳃也细细地去了,直接上架烤便行。
花千续手里的鱼比起段尚清的多了不知多少条,但个个活蹦乱跳,扑打出一片腥水。
他把树杈递给翎徕,翎徕从自己的万能小竹篓里又摸出一把小刀,极麻利地杀起鱼来。
白栩实在好奇这家伙的竹篓里下一次能摸出来什么,仿佛有关野外宿营的必备之物应有尽有。
明天白天得找个机会,掀盖子去看看里面到底还有什么。
段尚清架好鱼串,坐回白栩身旁,白栩凑近问他:“你俩怎么抓的鱼?怎么身上一点没湿。”
段尚清想起方才的趣事,低低地笑了起来:“花道长本来要下水去抓,我嫌水冷,回来烤干衣服麻烦,提议引雷电鱼,花道长又嫌引雷声势浩大,弄不好还会招来雨水,便画了张符咒,烧尽了,将灰撒在江面上,只听一声小而沉闷的霹雳声响过,原本在水下游曳的鱼尽被电得肚皮翻白,我们只需用竹竿捞过来穿起即可。”
白栩听他形容,觉得十分有趣,禁不住地道:“你们下次去电鱼,也带我去。”
“好,明日我陪你去。”段尚清笑意浅浅,白栩听他声调柔和,知他心情好,便侧低过头来看他的脸。
段尚清也回头来,两相凝望。
白栩笑靥嫣嫣,白皙的面庞在篝火光晕的映照下,仿若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莹白无暇。
段尚清心下一片悸动,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慌乱的羞怯,眼波四下流转一圈,见众人各有各的忙事,无暇顾及他二人,这才壮着胆子,轻吻上那只撩拨人心神的眼。
干燥温暖的唇肉缱绻地蹭过温热而微微颤动的眼皮,若非众人在侧,他这一吻,会顺着白栩白皙的脸颊,落在那只透着淡淡红润的唇上。
白栩不躲也不推开他,仰着头由着他亲昵。
一天之内,尚清总要撒几回娇,若是不撒娇了,便是心里藏着事儿不肯说,多半是揽责后越想越难过的自责。
敏感又固执,坚强又脆弱,生得一副清清冷冷的皮囊,内里却是沸腾不已的灵魂,白栩无有一日不觉得段尚清这家伙越相处越有意思。
若是与他携手老去,日子定然百般生动,千般有趣。
这般思量着,他轻轻攥住段尚清余下的那只手。
段尚清偷得一个吻,心满意足,正红着脸翻烤着鱼,见白栩目光灼灼、笑意盈盈地看来,不禁又低头在那泛着桃红的耳尖上悄悄啄吻一下,耳语问道:“饿了?”
白栩并不算饿,却还是笑着点点头。
段尚清撤下来一只穿着鱼的树杈,用另一根削干净毛刺的尖木棍剔下来一小块烤熟的鱼肉,喂到白栩唇边:“尝尝。”
白栩张口吃下,鱼肉鲜嫩香甜,咀嚼间弥漫着淡淡的烟熏火燎的香气:“好吃,你也吃。”
段尚清也尝了一口:“味道淡了些,若有零星盐粒撒在上面,滋味会更丰富。”
“要盐?有。”翎徕忽地出声,在他的竹篓里面翻了又翻,掏出两个装着粗盐颗粒的小罐子,“给你们一个。”
白栩实在按捺不住对翎徕这百宝箱的好奇了,他起身凑到翎徕身边:“你这竹篓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翎徕大大方方地掀开盖子给他看,并郑重地传授经验:“走南闯北,必备之物需得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