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扒着筐沿往里看,里头满满当当,却是有条不紊、摆放齐整,除了已经见识过的陶罐、铲子、调料罐、打火石、匕首,还有鱼钩、绳索、水壶、食器、草药以及……花千续的一套衣服。
“你怎么还帮花道长背行李?”
翎徕面色平静:“他花钱,我出力。”
他说着,朝上看去,花千续正举着烤鱼走近,听到翎徕的话,得意洋洋地拍拍自己腰侧挂着的鼓囊囊的荷包,嘚瑟地展示自己雄厚的财力。
白栩抬手一扯,打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碎块。
他以为是一袋碎银,定睛一看,竟然全都是小石子!
难道这家伙用石子变成的银子在若寒城混吃混喝不成?
“好你个花千续!花假银买真东西!”
白栩将荷包气愤一扔,撸起袖子就要教训人,花千续却扬着笑,后撤几步躲开白栩毫无章法的攻势,手指一勾,荷包飘飘悠悠地回到他的手上,再敞开口袋给白栩看,里面已然是真金白银。
白栩捏起一块咬了一口,是软的,能留下清晰的牙印,他纳闷:“怪了,方才分明是石子。”
“小小障眼法,你中我计了。”花千续重新将荷包挂回腰上,“我这银两这么多,若被抢劫了,劫匪一看是一袋石头,自然不会要,这钱不就又回到我的手上了?”
“狡猾。”白栩撇嘴。
花千续晃晃手里烤好的鱼:“这叫聪明。”
一夜说说笑笑,相依而眠,次日天明,白珏叫醒众人,白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分配到下江捞棺材的差事。
江水阴寒,段尚清不舍得白栩受冻,执意要替白栩下水。
白珏松了口:“也罢,你去更稳妥些。小栩水性虽好,办事却不如你细心。”
白栩自然也是心疼自家小神仙,不想让他独揽苦差,段尚清无谓地笑笑,握住他的手宽慰道:“我有灵力护体,就算江水严寒,也不会伤身,别担心我,等下你和姚靖在岸上接沉棺。”
白栩摸摸段尚清的脸颊:“万事小心。”
“嗯。”段尚清侧头蹭蹭白栩的掌心。
“二位,可否上岸了再卿卿我我?”花千续叉着腰站在河边,无奈地看着二人,他身后,白珏和翎徕已经将外衣脱掉,捆扎好衣摆,轻装上阵。
“你的外衫给我吧。”白栩替段尚清脱去,目送几人沉入水中。
日头渐渐悬高,平缓流淌的江面逐渐浮起一具黑色的棺材,紧接着是段尚清湿漉漉的发顶,不多时,那紧贴着浸湿内衫的胸膛也浮出水面,白栩涉进水中帮着往岸上拖,段尚清借着他的胳膊站起身,甩掉头上的水珠,鼻头被水冰得泛红。
黑棺为玄铁所造,白栩看段尚清单手往岸上推,以为没多重,自己上手,铆足了劲儿仍是纹丝未动,才知道这铁疙瘩奇重无比。
好不容易推到岸边上一具,白栩累得瘫在地上,用了力的肌肉全都酸胀发抖,他看向段尚清,喘着粗气问道:“底下还有多少?”
“非常多。”段尚清脱掉内衫,拧着衣服上的水,“不过不用全搬上来,抬四五具上来,开棺看看里面的尸体是络玥族人还是申屠族人就行。”
说罢,他将拧干的衣服平铺在石面上晒太阳,光着上身接着下水去捞棺材。
段尚清下去没多久,白珏和翎徕就浮了上来,她二人合力送上来一具棺材,白栩已经没了力气,姚靖自己下水去帮忙——这家伙看着不大,力气却是不小,虽不至于拖得轻巧,但远不及白栩那般吃力。
休息足了,白栩起身去研究怎么开棺。
沿着棺材面摸了一圈,完全不见棺盖合拢的缝隙,他恍然,这棺材本是浑然一体,恐怕是直接将尸体用铁水浇铸,裹成一体后分割成棺材大小。
这要如何打开?白栩犯了难。
正巧花千续带着新捞出来的棺材上了岸,白栩忙把他拽过来,问该如何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