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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第1页）

屏风围起的空间里，弥漫着陈年熏香与权力的气味。

总监会的长老们隐于屏风之后，影子在地面上晃动，商议着关于夏油杰的特级评定。

“化身玉藻前确实已祓除，报告无误。”一扇屏风后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既然符合标准，便按程序晋升便是，特级咒术师增添一员，对于整体局面亦是助力，何必多生事端。”另一扇屏风后，五条家高层谨慎道，试图为这场简短的会议画上句号，“多一位特级，总是多一份力量。”

又一扇屏风后，响起一声干瘪的嗤笑：“急什么，那孩子背后空无一人，不过是运气好些的平民天才罢了，多观察些时日，总是稳妥的。难道五条悟还真会为了这种小事，专门跑到这儿来跟我们理论不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发出破开皮肉的声响。

滚烫的液体泼上素雅的屏风，绽开一大片狰狞的红，顺着纹理蜿蜒滴下，砸在地板上。

“哗啦——”

染血的屏风被粗暴地推倒，木架断裂的脆响炸开，光线涌入那片总藏在阴影里的席位，照亮一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面孔，以及他胸前迅速扩大的深色血液，老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踉跄半步，仰面倒下。

而原本属于他的那个位置，此刻坐着另一个人。

五条悟坐在染血的座位上，一条长腿随意翘起，手肘靠在扶手上，掌心托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眼睛扫过每一扇屏风。

压迫感如有实质淹没了整个房间，昂贵的丝绸和服紧贴着瞬间被冷汗浸透的皮肤，先前所有关于权衡拿捏的窃窃私语，此刻全都僵在喉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被拉长，终于，一声混合着恐惧与暴怒的嘶吼，从某扇屏风后发出：“五条悟！你竟敢擅自离开高专，还杀害总监会高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人都从这窒息感中挣扎出意识：

“五条悟！你想叛变吗？”

“无礼至极！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拉开，密集的脚步声涌入，直属总监会的咒术师们瞬息间便形成一个包围圈，咒力波动起伏不定，武器与术式蓄势待发，死死锁定在房间中的白发少年身上。

然而，被重重围困的少年，仿佛对周身汹涌的敌意与杀机浑然未觉，他轻轻笑了起来，终于开口：“为什么不会呢？”

刚才那有节奏的轻叩早已停止：“杰的事，怎么会是小事？”

他微微偏头，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咒术师，有人额角青筋跳动，握紧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

“评定标准是你们给的，报告是你们的人写的，杰够不够格，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五条悟的语调甚至算得上平和，“拖延？可以啊。”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脚下这片土地，又随意划了个圈：“你们拖延一天，老子就拆了这里一块砖，拖延两天，老子就拆了这栋楼，换个地方罢了，这很公平吧？”

包围他的咒术师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能感觉到少年身上没有杀意，这本该让人松一口气。

但是这恰恰是最令人胆寒的。

因为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藐视，他们的戒备，他们的术式，在他眼中，或许与那扇染血倒地的屏风没有区别，都是可以随手清理的背景。

“五条悟。”一个老者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是这里少数还能维持表面镇定的人之一，他并未看地上生死不明的同僚，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座椅上的少年。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威胁？”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肩膀轻轻抖动起来，随即演变成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他甚至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惬意些，笑声渐歇，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是谁先不遵守承诺的呢？”

“白纸黑字的评定标准，符合就是符合，晋升就是晋升，这不是你们自己定下的吗？”五条悟歪了歪头，眼神却冷了下去，“自己写的规矩，自己却想视而不见，耍赖拖延，这到底是谁先不讲道理呀？老爷爷。”

老者脸皮抽动了一下，知道在道理上已无法与此对方纠缠。

“即便如此。”老者缓缓吸了一口气，“你今日所为，强闯议事重地，杀害总监会要员，胁迫整个总监会，五条悟，即便是你，也必须出一个交代！”

“交代？”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却让包围他的咒术师们齐刷刷后退了半步，然而五条悟看也没看他们，他双手插在兜，走向那位老者：“只有弱者才会不停给出交代。”

“老子对于和杰一定要分开评定这件事情已经很不满了，你们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老子的底线。”他抬起一只手，“本来老子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听听你们会说什么来着，但是结果老子很不满意。”

“这一次只是提醒，如果杰的特级评定出了任何问题，结果不能让老子满意，老子就当是你们在向老子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