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信的一瞬间,洛淮时脸色明显沉了几分,指腹摩挲着纸面,下一刻,那张纸在他指尖燃烧殆尽,一片灰不留。
“这是什么意思?”方才展开信看的时候,宋执砚谨慎地瞄了一遍,却不知这是何人所写,“谁写的?要送什么?为何要找你去?”
一张嘴把心底想问的全抖了出来,想揣着又觉得闷得慌,说了又怕小心眼洛淮时不告诉自己,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连问三句也没能消减心中的顾虑。
总有一股令他提心吊胆、坐立难安的东西,正在快马加鞭地赶来。
洛淮时应了一声,回答道:“就帮人送个东西,看来我们一时半会不能回宗门了……”
他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又续道:“你要先回去也行,我送东西应该很快就能赶上去。”
此言一出,宋执砚近乎是立刻摇头,坚决道:“不行,一起出来就得一起回去。送东西是吧,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让我跟着去呗。”
洛淮时直视着还一脸花脸的宋执砚,不知他是也觉得脸上太狼狈了,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随即睁着他那眼尾翘起的桃花眼望着自己。
忽然在这时,洛淮时伸过去一只手,宋执砚还一头雾水但也没躲开,不明白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一声闷声伴随着额头清晰的痛觉,让宋执砚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宋执砚立刻捂住额头,瘪着嘴委屈巴巴道:“疼!你打我做什么?”
尽管洛淮时弹得不重,甚至比被小蚂蚁咬还轻,亦被他添油加醋翻出花来。
洛淮时忽然弯了弯唇,并不打算对他方才的行为给出解释,他扯起腰间的衣服想穿上,但上过真龙泪的后背有种火辣辣的疼,几度尝试还是有些受不住。
这一幕,被一边的宋执砚目睹了,忍不住出声试探道:“要不我来帮你穿上衣服?你后背有伤不方便的吧。”
洛淮时掀了掀眼皮,看着他的脸,随后不自觉地松了手里的衣料,轻声“嗯”了一下。
但没想过会是这般场面。
忽而,宋执砚身子挨近了一点,不由得他浑身僵了僵,靠得太近了,就着这般姿势只要洛淮时“不细心”身躯一软倒过去,便会……
思绪戛然而止,宋执砚垂下首将脸靠到洛淮时的手臂边,他手则伸到洛淮时带伤的背部,从下往上轻轻拉起衣服,为行动不便的病人穿衣,一点点地避开会扯到伤口的可能。
此时,洛淮时脸色不算好到哪去,只见原先苍白毫无气色的脸,在宋执砚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他肉体惊起一阵瑟缩之下,竟然奇迹般从脸至耳不分地腾起一股淡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生自己身体此刻没了杂七杂八的痛觉——热感却爆满了全身上下经脉,血液在倒流,窒息般的感觉卷上来,当下就连呼吸都变得不规律了,似有某个妖精吸食神魂驱使着他的肉身。
要是能动身,他必然立马跳下床给自己贴十张定符,再打坐默念《清静经》。
突然,有段早远的记忆袭来,那会儿被书摊老板强买强卖了一本《男修八百录》,抱着有书便看的心态,回府翻看一圈,登时面红耳赤地发现是本典中典的“双修八百录”。
就是正儿八经、有字有画的双修录,旁边“一回爽翻天”的五个字眼攻击着他的眼睛。
倏地合上,书封赫然大字写着撰写者的英名——“天神山的一朵莲”。
洛淮时又气又羞,仿佛此刻的洛淮时双手捧了一个烫手山芋,欲想藏起来,找到书架靠里的位置塞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又跑回来,余心不觉得这样可以瞒天过海,当即半夜做贼似的出没,疾行到后院的一棵树下深埋,完了还羞愤地踩上几脚,保险起见搬来一块大石压住“赃物”。
随之,也像他的心终于被抑制住了。
这会儿,洛淮时反应过来内心的书籍废料,郁愤又羞耻地抿了抿唇,把脸转向另一边,尽量有序的深呼吸让自己不那么烫。
瞧洛淮时此时的样子,宋执砚还真是神医啊。
眼下情景,若说一向正直、温柔可人的洛淮时怎会龌蹉得想起,那日幻境中两人在水下亲吻在一起的画面,这也太有辱斯文了。
但……同样正处于热血少年不啻他一个——宋执砚这厮没好到哪去,甚至比洛淮时还要欲仙欲死!
衣料都拉上了,二人各自不动如山,犹如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屋内,半响,宋执砚脸“唰”地爆红回神过来,咒骂自己真是没一点出息,居然臆想洛淮时,他疯了吗。
非礼勿念,非礼勿念,非礼勿念……
宋执砚见已经拉上了想退回原位,下一刻,他脸色大变,白了一层又迅速变红,连带脖梗全红了个遍,身躯僵硬地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换。
他把之前吃喝玩乐、倒霉事想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扼制住这股原地窜出的邪恶燥热,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只感到某处中气十足地起来向他打招呼。
宋执砚下意识缩起身体,胸膛都塌到床垫上去了。
对面的洛淮时重新把脸转了回来,垂眸看着近在咫尺少年人扬起的脸蛋,欲语还休道:“你……你穿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