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宋执砚忽地想到了什么,猛然回首看向红轿子。
从方才开始轿子里的洛淮时,便半响没说过话,他该不会……
想到这里他心下一惊,火急火燎地跳下马,手快速掀开车帘。
“洛淮时?!”
“……”
轿子里空无一人,连片缕衣角都没留下,霎时间一股潮湿呛人的白雾纷纷钻入宋执砚的鼻子。
顿时天昏地暗,宋执砚腿软猝不及防踉跄往后,颓然一下子倒在黑马旁边,巨大响声惊动马匹,前肢掠起一溜烟就往反方向跑。
目睹此情此景的玲凤鸟急得飞下来,啄宋执砚的脸,却毫无动静,拉着尖锐嗓音叫唤他的名字也无济于事。
那股白雾眯了宋执砚的双眼,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花屏幕,全身上下仿佛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雪山,冰冷刺骨,令他缩紧身躯成活虾。
忽而心底冒出某种灼热的火焰快速蔓延,烧得旺盛——顷刻之间,冷热交替,一股即将爆体感冲上脑颅,宋执砚额头泌满汗,唇色发紫。
他一时间分不清冷热,脑海以迅雷般被某种气感击中、吞噬……
“叮——”
婉转的琵琶声自远方飘来。
宋执砚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大口呼吸,心脏跳到嗓子眼里,掌心上全是汗,他迅速摸着自身,方才那股冷热竟然消失了。
如此说来,他还活着没有死。
但——他才反应过来此时自己跟前冒出了一座府邸,宋执砚站起身环顾四周,刚才的乱葬岗杳然,转为是什么也没有的黑雾,倘若现在跑进去必然分不清南北。
宋执砚重新看向前方——府邸透出红光,门上挂着两只红灯笼,而门板上却贴着“喜”字。
诡异之处难免不让他警铃大作。
宋执砚低语着:“这里也有人娶亲?”
许是身受过多的阴气,尽管现在不是该歇息的时候,他仍觉得心力交瘁,想寻一处躺下进入温柔乡。
此想法一出来,流萤逐火般向前边走去,他的手轻轻搭在门面上,“咔哒”一下就大敞开门——府邸宾客满座,听见开门声循声而看来,瞬间安静。
才静默一会后,就有一位男子对宋执砚举杯,喝彩道:“新郎官怎么还没进去,拜堂礼快开始了。”
此话一出,全体宾客站起来,异口同声重复着刚才的话,越来越尖锐,宋执砚愣在原地,他们见宋执砚不动,表情开始扭曲成漩涡,一步步走向他,口中催促着宋执砚。
那黑漩涡里也散发出难闻的腥味,令人作呕,宋执砚冷静一下才慢慢迈开脚步,向人群中走去,那群宾客见他过来就自主退开一条路。
这条路通向正厅,宋执砚屏住呼吸从中走过,来到门口才敢呼一口气,一抬头逡巡——愈发瘆人头皮,里头不像外头光亮,只点了一盏烛火,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森然。
宋执砚咬咬牙,心怵着,一鼓作气迈过了门槛,顷刻之间天翻地覆,山雨欲来四周的一干木椅上摆满烛火,大堂正前方有一袭红衣女人背对着宋执砚。
不是所谓的新娘,更不是洛淮时,是的的确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