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假成亲,但太敷衍了事那鬼怪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故而得大办,几乎乡里乡亲全被他们拉来充人数。
就算不愿意,在听见“成亲”二字瞬间被蛊惑成棒槌眼迷离如同走尸。
按理说成亲不应当在白日举办么,但——晚夜街道中,浓重云层遮蔽了圆月,暗得不见五指,在这一会蓦然起了一股淡淡白雾。
与此同时,一位红装中年男子提着一顶突兀的红灯笼先从雾里漫步走来,不一会身后就紧跟着一群红装村民,那苍白的脸上尽是空洞的眼睛。
鼓声传来花瓣飞扬,就在这时,那头凶戾黑马自雾循序递进迈步而来,背上坐得赫然是一袭吉服的新郎官——宋执砚瞳孔黯淡无光,一眼不眨目视前方黑魆魆的长街,毫无活人气息的样子。
在马的屁股后面便是红轿子。
轿子边的小穗子则和一众村民一样垂首见不清脸色,这时阴风不征兆地吹起车帘一角——里头的新娘子身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喜服,身子也端地板正,而头上则盖着红巾,“她”双手搭在小腹前。
方才那股风亦轻轻吹起“她”的红巾,一双目阴冷的凤眼刺了一下车外。
蓦地又起了阵阴风直挺挺穿过娶亲人马,一片花瓣被吹远——落到凹坑中的水洼,牵出阵阵涟漪,待一会,半空中的红月堪堪拨开云雾,令人前心贴后心。
这只队伍好似有目的地像镇子的尾部走去。
坐在马背上的宋执砚睁着眼睛久了,干涩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心脏不住地悬起,唯恐被那鬼怪看出来。
其实此刻的人马,除了仨人全是被控制的村民,某种东西一直驱使他们走向远处,而那个地方便是——椿荒镇埋葬死去亲人的坟墓。
椿荒镇不大,没一会就到了那片坟墓地,宋执砚胆子算上大,但此时眼前所谓所见仍冷不防地汗毛竖立。
只见墓地俨然被挥霍地体无完肤,用木板刻的墓碑东倒西歪,土堆皆被铲平,过道处不是一截胳膊便是脑袋七零八散的,浓郁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宋执砚刻意保持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这不是坟墓地了,应该改名叫——乱葬岗。
当下几棵枯树枝上还立着几只乌鸦,下一刻,堵耳的“哑哑”声忽地回荡在乱葬岗。
没有自主神志的村民一听见乌鸦嗓音,僵硬已久的颈子陡然转回来,那幽黯的眼睛瞪着。
宋执砚激灵一下,瞪了回去。
突然,最前方的中年男子猛地将红灯笼插在土里,就这一下,后面抬轿子的村民三下五除二地放下来,听着蛊惑人心的乌鸦嗓径直往回走。
小穗子见状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宋执砚,又看轿子,抿了一下干唇,混在失神的村民后面回去。
仅仅不到半柱香,就剩下一匹马和一顶轿子留在死寂的乱葬岗。
岑寂得可怕风动细若无声,僵持片刻宋执砚有些忍不住了将脖颈扭了扭,周遭除了那股臭腥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这鬼怪看出来了,不打算现身?”宋执砚心想着,“不对不对,若看出来就不会引我们过来。”
他的胳膊一抬玲凤鸟就渐渐浮现出虚影——在之前它玲凤鸟便以这种方式混在娶亲队伍里,宋执砚瞥了一眼它,玲凤鸟立马领会意思。
张开翅膀沿着周边环绕一圈,纵然不信邪地绕一次还是无所收获,随即飞回宋执砚手里,泄气道:“别说鬼影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听见它的话,宋执砚眉头一皱,低喃道:“怎么会这样,不会啊……真被看穿了假戏?”
虽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