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时间的目的被戳穿,她故作纯良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只剩下阴沉。
缓缓站直身体,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的人,声音很冷:“听起来你有信心拦下我?”
木析榆耸了耸肩,没给她答案:“也许?”
话音落下,浓雾直接席卷。
这次雾鬼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无数人脸从雾中涌出,不顾一切朝木析榆冲去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第二次散型向后仰倒。
这次她胜券在握,两个人之前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根本来不及拦住自己。
至于那个可以影响雾的能力,她观察过木析榆争夺控制权需要的时间,足够她离开这里回到雾心。
一步跨出,绯红的裙摆散在漩涡中心,她唇角带起一抹笑,下意识遥遥看向被层层浓雾包裹的位置。
然后猛然愣住——那个本该被层层包围在其中的人影不见了。
短短一个呼吸间,她失去了那个人的视野。
在哪?
雾景中雾鬼不可能失去猎物的视野,他在哪?
潜意识里的猜测让她感到不安,而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散在漩涡中时,一只手猝然从离她最近的身侧伸出。
“找我?”似乎看出了她的惊惧,木析榆的胳膊抵在墙上将一只不顾一切冲出来的人脸驱散,恶作剧似的垂眸:“别这么害怕,开玩笑的。我现在确实不太敢杀你。”
说完他颇感无奈地叹气:“我虽然不怎么在乎那个医生的死活,但没办法,我家老大的要求还是要听一下的。”
然而雾鬼已经听不清他的话,只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底强烈的不安在叫嚣。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木析榆确实没有拦她的意思,只勾唇看着她的身影飞速消散,只在最后一刻,将那只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娃娃一把扯出。
“不!还给我,还给我!!”怀中的触感消失,她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想要伸手将那只娃娃夺回,甚至忘记了恐惧。
可“门”已经开始关闭,伸出的手在离那只娃娃仅有一寸的距离彻底化为细碎的雾气。
目光的最后她只看见那个站在雾中的人类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目光,以及那句哄小孩似的话:“借用一下,晚上还你。”
直到最后的波动平息,木析榆看了手里这个做工精良到过分的漂亮娃娃片刻,露出一个出乎意料的意外表情。
其实在诈出当初娃娃躯壳里的东西是那只雾鬼后,其实就没必要再拿这只娃娃。
只不过刚刚实在顺手,木析榆觉得不拿有点不礼貌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嘀咕一句,木析榆把单手拎着胳膊的姿势换成了单手抱住。
说是抱住,但也只是不轻不重地夹在弯起的手臂间。给这只被无情掳走的娃娃找到位置,木析榆终于抬头看向这间雾气未散的屋子。
雾鬼离开,木析榆轻而易举地接管了这个区域。
一片雪白的浓雾随着他的脚步散去,最终只剩下原本的浅浅一层。
重新打开那扇金属大门,木析榆直接对上了正倚靠在门外墙上那张被薄笼罩的脸。
昭皙垂下的手里夹着支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浓郁的草木香和薄雾交织,听到声音时他抬眸对上了木析榆灰色的眼睛,从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一时间木析榆很难判断出这个人究竟听到了多少,又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最终是木析榆率先让开通路,拖长的语调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来得正好,昭老大,赶紧把您这刀收走。”
听闻他话里浓浓的嫌弃,昭皙起身瞥了他一眼:“怎么,要来用着不顺手?”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移动到了被木析榆抱着的那个娃娃身上。
上下打量半晌这个帅哥配洋娃娃的组合,昭皙语气揶揄:“挺配你的风格,可以拿回去放你床头。”
木析榆觉得自己无福消受:“算了吧,我怕半夜做噩梦。”
昭皙不置可否,将就这么插在床上的刀抽出收回,也不知道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地开口:“真抢过来了,不怕那个小丫头发疯?”
“已经发疯了。”回忆起那个小鬼消散前歇斯底里的愤怒,木析榆揉了把后脑的头发,颇有种死猪不开水烫的意思:“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平等的准备吃掉每个人,急不急眼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