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扛铲子的动作熟练到让昭皙确信他是个惯犯。
怪不得小时候递铲子的动作递得那么熟练。
“我当年埋的时候往里面塞了些东西,考虑到回头可能有用就先挖出来。”说完,木析榆把穿上他衣服后减龄好几岁的昭皙打量一通,翘着嘴开口:“一起看看?”
面对挖坟邀请,昭皙不为所动地抬了下眼。而木析榆居高临下地笑眯眯挑眉,悠悠开口:“里面有慕枫离开气象局十年里的部分研究资料。”
昭皙:“……”
几分钟后,两个人并排围在了被挖开的土坑旁边。
木析榆用一种从灶台上端锅的手法把黑漆漆的骨灰盒拿出,拍了拍盒盖上的泥土。
盒子里的东西相当丰富,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一大堆,甚至还有一只硬塞进去,快和骨灰盒一样大的相框。
那玩意是木析榆专门放进去的。
虽然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爹妈的感情到底如何,他反正没感情,与其放在屋子里碍眼不如给他们单开一间。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现在得来挖坟。
打开相框拿出里面的照片,随着相框被刻意磨损的玻璃脱落,露出里面没有遭受任何人为破坏的照片。
轻扯了下唇角,木析榆刚把照片收起,忽然听到身边人似是不经意地询问。
“收拾得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从火葬场出来后刨个坑就给直接埋了,连家门都进不去。”
说这话时,昭皙一手搭着膝盖,拿起盒子里一枚蓝色试剂。袖口位置略有一点长,没过了他大半手掌,只能看到捏住试管的修长手指。
虽然看上去只是随口调侃,但木析榆知道他在试探。
一个慕枫口中的悲惨实验体当然不可能对死亡的加害者有什么好感,更别提收拾遗物。
现在的场景不怎么符合逻辑,但木析榆这会儿已经和慕枫对完了口供,完全不慌。
“我原本也这么考虑的”木析榆面不改色:“但里面有一样东西是他临死前刻意交给我的,甚至仔细叮嘱了详细细节,威胁我一旦不按要求做很可能会面临杀身之祸。”
“我当时真被吓着了,好不容易摆脱变态赢得自由,说什么也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横竖也不麻烦,照做呗。”说完,木析榆叹了口气,视线却有意无意地瞟向身边。
昭皙掀了下眼皮,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信了多少。他的手还搭在盒子里的试剂上,闻言不冷不热地开口:“什么东西?”
然而问题出口,他还没得到回答,一只手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指。
“哦,这个啊……”
微凉的触感让昭皙眯了下眼,但他没有抬眼也没有挣脱,任由被那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指引着,指尖在冰冷的玻璃管上接连滑过,最终落在紧贴盒子边缘的位置。
看着那枚藏在阴影下,轻微浮动着的半透明液体,昭皙的表情微变。而木析榆已经松开他的手先一步拿起,看着里面几乎和雾一样的灰白液体,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说,这很可能是某只雾鬼的……一部分残余。”
第114章食材迎新会
在试管中流淌的东西更像是处在物体和气体之间,它们不断浮动,在雾中显得更加活跃。
它其实很像灰血,但又有所不同。
“你说这是雾鬼的提取物?”虽然这么问,但他已经感受到了从中渗出的浓郁波动,具体的雾气浓度没有办法确定,但光从溢出的精神来看,昭皙已经信了八分。
可就算是气象局也是近期才第一次成功捕获雾鬼,目前这个时间估计连提取液长什么样都没见到。
可现在,一个横看竖看都很欠揍的小鬼从他亲爹的骨灰盒里随便拿出了一根试剂,告诉他气象局心心念念二十来年的东西,慕枫用脱离气象局的十年里在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地下室弄出来了。
这个消息如果弄会气象局,那位特别看不上慕枫的气象局现任实验室首席估计得羞愤欲死当场撞柱。
昭皙没那么强的荣誉感,不过他忽然想起了那只雾鬼透露出的一句话:
[原本的四王之一险些湮灭!残留的碎片居然在一个人类身上,可笑!]
残余的碎片……
昭皙伸手接过那支试管,而木析榆顺势松手,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谁知道,他反正这么说。”
各怀鬼胎。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忽然就出现在木析榆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