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外面就自由吗?”画家依旧平静:“如果你说的这些都已经不存在,你还会选择出去吗?”
短短几个字,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学者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画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次,画家低头看着面前凌乱的画作,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被困在了这里”
“但是……别相信任何人。”他缓缓闭目,只有声音回荡在夜幕里:
“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
木析榆的戏份零零碎碎地拍了三十多天,在这期间,外界的舆论愈演愈烈。
气象局苍白的声明像落入湖面的水花,很快被人潮吞没。
大灾难的消息不胫而走,被蒙在鼓里的人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们可以无所谓一个人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但无法容忍自己早已在悄无声息中身处漩涡中心。
示威、游行,以及暴力事件接连开始,雾都政府不得不直接干涉,并再次向气象局施压。
冲突已经无法避免。
“是谁!?”
气象局最顶层,昏暗的房间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拍案而起,脸色难看得吓人:“大灾难的消息泄露,民众比我们预计中更早地陷入了恐慌。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弥漫起一场大雾,我们的损失将会难以估量!”
“冷静点。”另一边,一位年老的女士缓缓睁开双眼:“未必是我们的人,毕竟雾鬼就在人群里,里面一定有它们的手笔。”
“我们早就该有所措施了。”
另一道更年轻的声音沉声接道:“这件事拖延得太久,我们现在甚至无法确定民众里究竟有多少雾鬼。”
“但只要红色预警启动,我们依然可以强制性接管整个雾都,到那时完全可以整个筛选。”
一位老者语气严肃:“现在我们的议题在于,是否真的到达了这个阶段。”
对于他的话,没人否认,沉重和严肃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直到其中一个人皱着眉,犹豫着打破静默:“红色预警启动,这意味着我们要抛掉所谓的人权,以绝对的秩序强行统筹。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反抗情绪会很严重。”
“不,你错了。”
他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其中一个阴影中,年迈的女士轻轻摇头,语气却足够果决:“现在他们最怕的反而是我们什么都不做,这意味着投降和示弱。”
“如果我们决定接管,那么手段就必须强势,让民众相信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她冷声开口,因岁月而布满沟壑的脸上依旧难掩魄力:
“灯塔只有足够明亮,才能让阴霾笼罩下的人们找到方向。”
“可气象局的公信力受到了挑衅。”有人提出了当下最难以处理的问题:“那个秦昱背后的东西大概率和雾鬼关联,为什么放任至今?”
这同样是在座其他几人的困惑。
虽然将这种危险的火苗提前掐灭可能会导致短期的舆论争议,但任由它发展下去,谁也不知道这枚迟早会被引爆的炸弹会膨胀到哪种程度。
他们甚至无法确定它究竟会在哪一天彻底失控。
面对质疑,最终是陈理开口打断这场争论:“少安毋躁,各位。这是总局的意思。”
总局?
有几个早已处在半退居幕后阶段的老家伙微愣一瞬,随后一同看向房间最尽头那个始终微笑倾听的老人。
从会议开始,他就一直沉默地坐在尽头,直到现在才抬眼环顾一圈。
“总局。”其中一人犹豫着扶正眼前的长麦:“虽然不是质疑什么,但再这样下去我们很难控制局面。”
长久的静默之后,尽头处传来一声叹息。
“雾鬼料定了我们不会阻止,毕竟比起阻止后的下一次更加不可控的行为,不如放在我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