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析榆盯着他没应声,而时引则了然笑了。
“你这几个月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切断了联系,气象局可不是什么善茬。”时引转身:
“他和你一样,都在监视下。不过比起你,他是主动入局的。因此,有那位总局做担保,在确认立场后,拿到了部分主动权。”
“但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出入雾景的强度。”
搅拌棒落入玻璃瓶发出脆响,时引伸手摸了摸身边小孩的发顶,随着这个动作,他的眼底浮现出了冰冷的灰白室内。
“最后就是,昨晚气象局内部紧急进行了一场手术,这个还需要我细说?”
“不用。”
木析榆站起身,一丝雾气从他的手心散去:“我察觉到了。”
注意到他推门时的表情,时引语气幽幽:“知道了这么多,之后想做什么,不准备跟我透个底?”
木析榆按住门把手的手心一顿,侧头看他:“透不透底有区别?”
“说了你就能从这个老鼠洞里钻出去?”
四目相对,时引最终冷笑一声:“滚滚滚,回头找死别带上我就行!”
从地下室离开到返回第九区的路上,木析榆注视着雾中阴沉的街道。
这个时间,已经有外出的人了。
但更多的反而是雾鬼。
木析榆看着那些人和雾鬼擦肩被扯走一小块精神,却毫无所察。
在这场大雾的笼罩下,整个雾都早已变成一场巨大的雾景。
这是一场博弈。
木析榆注视着远方的高塔,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慕枫和昭皙在提到气象局时的那种诡异割裂感。
恨是真的,可又清楚知道,别无选择。
一路上,木析榆没遇到任何拦截的雾鬼,甚至连那些如影随形的注视都消失了。
雾鬼不可能在雾中失去目标,唯一的可能是她主动撤走的。
木析榆皱起眉头,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那可不是个会忽然想通,要给孩子自由的母亲,她所做的改变未必有什么深意,但一定危险。
握住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木析榆前方不见尽头的浓雾,缓缓皱眉。
车子驶进第九区时,电话铃突兀响起。
接起前,木析榆看了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在铃声即将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时,木析榆才终于按下通话键。
另一边的是一阵沉默,木析榆同样没开口,只按下车窗,在风中踩下油门。
鼓动耳膜的风暴炸响,他依旧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地撞上路前忽然的人影。
无视风中刺耳的尖叫,木析榆看都没看身后散在雾中的影子,一点没有刹车的意思。
近期连雾鬼都开始玩碰瓷这一套。
只不过普通人碰瓷要钱,它们则是为了人们那一瞬间的精神波动,这样就可以越过气象局的监测借机吃掉一点四散的精神。
已经开始肆无忌惮了……
眯起眼,就在他的车转过拐角时,手机里终于传来忍无可忍的质问:
“你这是在天上飞?这么大的噪音。”
听到这一声失真声音,木析榆一手扶着方向盘,思考了片刻后拿起手机,语气真诚:“你是……?”
对面:“……”
“你故意吧!?”对面人只觉得满脑门子戾气:
“你给我的联系方式,这才几个月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