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属于正常现象。”不过听到他说是自己主动给的电话,木析榆哦了一声,有印象了。
斗兽场那个长头发的,第一次登阶计划的那些实验体。
“毕竟过了这么久,我都以为你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木析榆嗤笑一声:“现在忽然给我电话,总不能是要跟我借钱吧?”
对面人明显被他气了个够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情绪,咬着牙开口:“你真是现在背靠物风生物的那个明星?”
刹车踩下转过拐角,木析榆没有和他周旋的意思:“我不会给你签名照,不说重点就挂了。”
虽然他话说得不好听,但却默认了这个说法。因此,对面沉默了更长时间,直到短暂的响动后,传来另一道声音。
“你说过,如果想合作可以找你。”
这个人的语气明显沉稳很多,在木析榆开口前说了下去:“但我们无法确认你的立场。”
“立场?”对于这个问题,木析榆笑了:“你们现在能打来这通电话,不就说明已经别无选择了吗?”
“你——”
长发男愤怒地想要说什么,然而刚出声就被拿着电话的男人按了回去。
木析榆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说了下去:“没必要试探了,不如直接说气象局要做什么。”
这次,没让他等太久。
男人闭上眼,握着老旧手机的骨节泛着白却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们……要重新把我们征用。”
“气象局马上要强制管控雾都境内的所有异能者,原来我们从始至终都没能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他嘶哑着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父母把我们当可以换钱的物件,而气象局把我们当作工具使用,失去价值了就随意丢弃。”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木析榆听出了被埋藏至今的愤怒:“现在,哪怕我们拖着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他们还要继续榨取我们剩余的价值,要推着我们去死!”
“为什么!?”
熟悉的质问又一次落入耳中,在真正入局的这一刻,木析榆站在愤怒的人群中再次仰望那座高悬的灯塔。
是啊,为什么?
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崩毁的世界,什么人该被庇护,又有什么人该被舍弃?
木析榆甚至在想,如果是自己又会给出一个什么答案。
可是,无解。
这个命题……注定没有十全十美的答案。
所以越靠近真相就越会痛苦。
木析榆没对此评判什么,最终只是平静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当这个问题落入耳中,电话另一头的声音逐渐平稳,最终只剩下压抑着洪流的平静。
“慕枫死了,我们原本想就这么活着。”
他说:“可现在,有人想让我们去死。那么我要那群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
木析榆不得不提醒:“大灾难已经到来,哪怕没有气象局,你们依然可能死在雾鬼口中。”
原以为这句话可能会让对方感到愤怒,可是没有。
“我们不在乎。”
电话另一边的人坐在集装箱改造成的十人宿舍。黑暗中,他粗糙的手捂住大半张脸,扯起一个决绝而苦涩的笑容:
“我们可以死在和雾鬼厮杀的过程……也不愿意被关在笼子里,被推着成为公告中被感谢并缅怀的几个字。”
视线的尽头逐渐出现熟悉的建筑,浓郁的雾气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木析榆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在减速前最后开口:“明天会有人带去一个地址,如果确定你们的选择不变,就直接离开。”
“但事先说明。”
被改造成庄园的栅栏门被一道带着明显恶意的人影向内拉开,木析榆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驶入。
“除了不会被气象局带走,我不确保你们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