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留下的都是长久朋友。
而那些弃我去者,不必视之为仇人,更不必为之烦忧。
此时此刻,褚鹦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的尝试是否会成功,更不知道她们的尝试会走向什么方向,有人心存疑惑是正常的,日后可能还会有人离开,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只要有旧人坚持、有新人加入,她们的小小的、尚未出现最终目标的计划,就不会坍塌崩倒。
而现在,高中皇榜,姓字清真,正是人生得意时。
茶楼外,红的、橙的、黄的桂花开得纷纷扬扬、香气馥郁。
而她们,也应该去共饮一杯桂花佳酿了。
得意者畅饮开怀,失意者把酒抒怀,自当放歌畅饮一百杯。
而在这场秋日的大醉后,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那会是她们所有人的,崭新开始。
第68章升阶置玉
郑戏才今日在家休沐,闲着没事做,遂召户下孙辈来他的书房研读经义。
午休醒来,前往书房,正要发声问小儿辈是否全都把课业做完了,就听到几个孙儿、侄孙的争驳声。
其中有人冷笑,有人讥嘲,有人被气得面红耳赤,所有人的态度都很激动。
郑戏才皱了皱眉头,这样七情上面,以后哪里做得好官?
怪不得他问子侄辈,家中没入仕的孩子,还有谁有能力入仕补御史台的缺儿时,他们的父亲没推荐书房里的孩子呢!他们能力和心性,果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郑戏才脸上便带出了些许情绪,郑戏才倒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他现在是故意表露自己的不悦,好让这些小儿辈仔细思量自身的过错,把他们那副蠢笨样子收一收……
他直接出声,打断了他们的激情辩论。
“门户之内,怎么如此喧扰?”
听到祖父的冷斥,所有人都哽住了嗓子里的话,全都闭上了嘴。
霎然间,书房里鸦雀无声,只有刚才没掺和进寂静辩论的郑秋和在行礼问安后恭声禀告道:“大父,我等在讨论侍书考试的文章。”
郑秋禾用的词语是讨论而不是辩论,俨然要帮家中兄弟们遮掩:“礼部放榜,褚、曹、周等榜上有名的娘子默写出来的应试策论,最近在都中风传。隋国大长公主出资,将这些策论集成一册,名之《韫玉》。这是书坊里出售的集子,请大父过目。”
言罢,郑秋禾将桌案上蝴蝶装的书册拿起来,奉至郑戏才手中。
果不其然。
态度很恭敬,但并没有讲他们刚才在吵什么。
六房的小子还挺讲义气的。
郑戏才心里评价道,不过遮掩行迹、敷衍长辈的本事还得练。
什么时候能不着痕迹了,什么时候就能出去当官了。
像他们郑家这种从开国到现在没断过传承、代代高官的人家,可不能像褚家那样断过传承的暴发户那样,先没养好嫡长子,后又与临朝太后合作,跌了世家大族清贵体面!
他随手翻开这本《韫玉集》,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细细读来,却发现这些小娘子写的东西,虽然有些浅显,但居然全都是对的?
论证与遣词造句的水平非常高,尤以褚、曹二淑媛为最。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郑戏才抬了抬眼皮,其实他知道他们吵的内容无非是那几个小姑娘有没有当官的资格,说不定还有人讲了一些中伤人家的话。
嗯,应该还有人支持那几个小姑娘,毕竟文章好是不争的事实,郑家自然也会有实诚君子,而且要是没有这样的人,全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混蛋,他们也就吵不起来了。
对于小孩子的争吵与女侍书的事情,郑戏才并不感兴趣,只要把考试选才的事情按下去,太皇太后愿意用小女孩子就由她去用。
不过是人亡政息的事情,根本就无所谓。
对自己能否活过太后的事,郑戏才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他年纪比太后大,但他父祖都活过了七十,郑家满门长寿之人,没道理到他这里就变了,他完全等得起。
所以刚才郑戏才不问他们在吵什么,因为他对小孩子们的争吵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