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身上可一直都背着,没经过内阁票拟,也没有明旨下发,就谋杀、铲除宗室的罪名呢!
娘娘活着,这个罪名就永远都不会成立;可娘娘迟早有撒手人寰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他只能为自己多考虑一些了。
北衙内,萧裕理了理自己银黑色的兜鍪,压了压自己挂在腰间的宝剑,心里暗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冒着巨大风险,为太皇太后娘娘斩断简王这个心腹大患的功劳,已经足够偿还太皇太后娘娘提拔重用的恩情了,而现在,他为自己多考虑一点,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在韦诏的里应外合下,萧裕拿着明堂的令符与褚江伪造的太后懿旨,堂而皇之地带兵进入台城,搜检逆贼王芳安插在各衙司里安插的间谍。
各衙署官员自是怨声载道,就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萧裕标下副将已经带人与宫门前左都督府出身的护卫里应外合,打开了这道通往内城的大门,紧接着,便是长驱直入,直抵长乐宫前!
张桥离京,余下的人,大多数都是左都督府的嫡系,如此,羽林卫暂时变成了萧裕的一言堂,他的命令,自然是人人听从……当然,也有少数太皇太后的铁杆反对萧裕的命令,但他们结局,自然是好不起来的。
萧裕连宗室大王都敢动手,怎么可能不敢收拾几个小喽啰?
羽林卫兵卒如狼似虎般冲入长乐宫,宫人们为了性命与未来的富贵,都服膺兰珊的安排,决计要瞒住太皇太后的死讯,看到羽林卫的兵卒冲过来,连忙组成人墙阻拦,又派人去找兰珊姑姑出来应对。
宫人们想的是,先让兰珊姑姑与来者交涉,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们还是怀揣着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人劝走的微末希望。
但羽林卫这些人,早就被上司吩咐过,过来后不用啰嗦,抓紧时间“礼送”太皇太后去康乐帝的居所玄德观荣养,因而压根儿就不理会宫人们嚷的“你们怎敢冒犯太皇太后居所”与“兰珊姑姑马上就到了”,直接撞开了人墙,冲了进去。
而在冲进去后,他们发现了最大的惊喜!
太皇太后娘娘,已经驾崩了!!!
娘娘业已去世,政变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他们的性命,大抵也能保住了!
这样的好事,又有谁不欢喜呢?
“你居然要给母后加这样的恶谥,你会遭到报应的!”
“当初你能当上这个太子,还是我向母后推荐了褚明昭,褚明昭又推荐了你,你不但不饮水思源,反倒还恨上了我的母亲,你的祖母?你简直就是天字一号的白眼狼,你配做皇帝吗?”
“当初,因阿弟有断袖之疑,阿母让阿弟退位,让你先做太子,后做皇帝,已经给了你一条性命,你竟然半点不感激吗?”
“你父皇生前,最挂念的人,可就是你的祖母啊!”
有兵有权,又有太皇太后驾崩这一利好消息的康乐帝成功篡位,或者也可以说是复位了。
而康乐帝复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何后加尊号,更不是加封从龙的大臣,而是给太皇太后办丧事。
他宣称太皇太后临死前回光返照,召他前往长乐宫,写了诏书叫他复位,又下达了罪己诏,承认自己被妖道蛊惑,这才做了废长立幼的糊涂事,宣读完这些“旨意”后,他命人杀了那些在太皇太后面前摇唇鼓舌的道士、和尚。
然后,他给太皇太后加了一个隋国大长公主无法容忍的谥号。
孝德开愿太皇太后。
谥号里,孝和德是美谥,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地方。
但是那开字与愿字,却刺痛了大长公主的眼睛。
信道轻仕曰开,忘德败礼曰愿,谥号里面,前面是“德”字,后面确实寓为忘德的“愿”字,岂不讽刺?
“哈哈哈哈哈……姑母,朕的好姑母,朕给娘娘的谥号,哪一个字有错?您是说娘娘不孝顺,还是说娘娘没德行?朕能当上皇帝,是因为朕是父皇的儿子,你凭什么叫朕感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杀了朕的母亲,朕就杀了她的女儿,公主,喝了这杯酒,下去陪你母亲吧。”
“娘娘给了我阿母一个全尸,我也给你留一个全尸!接下来,虞家,长乐宫亲信,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句实在话,这个皇帝,我接着做,也不过是傀儡,所以我何必在意自己的名声?而现在,我想做的事情,也只是给我母亲复仇罢了。”
“怎么,姑母不愿意喝吗?你不知道啊,我阿母当初也是这样呢?你知道兰珊那个贱人是怎么做的吗,他们让人按着我母亲,给我母亲灌下了穿肠毒药!现在,也该轮到你来尝尝这样的滋味了。”
他瞥向身边的哑巴亲信:“还不快去伺候姑母饮酒!”
哑巴不能说话,因而只是恭顺俯身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君王之命,随即端起酒盏,走向了大长公主。
第136章西南局势
等褚鹦收到隋国大长公主已经离世的消息时,太皇太后与隋国大长公主已然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