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轻描淡写,泼皮老大顿时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又想到此女多半和范家关联甚深,便搓着手露出副谄媚笑容,接着说道:“不瞒您说,这溧河镇中,小的也略有些手段。您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小的立时就替您去办。”
陈妙之有些纳闷:这伙计今日头一次见,怎么如此殷勤?
她转头看了一眼伙计,细细打量,只觉此人面相甚是凶异,开始疑惑起来:谁家开店会选此等凶神恶煞长相的人做小二?看着就赶客。
心中的猜疑渐起,她开始不着痕迹的问话:“你来这里多久了?”
泼皮只以为陈妙之在问他的资历,忙说道:“也有十年了,平日里没少受老爷和各位管事的照顾。”
提到了老爷和管事,陈妙之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据她了解,这城中能被称作老爷的,只有范家一家。此刻她正需要一个人能告知她黑衣人的下落,或者范家对此的布置。现在也许就是一个好时机。
因此她接着问道:“近来这镇上,确实不太平。夜夜惊扰,想必你们也跟着受累。”
泼皮连忙点头哈腰道:“哪里哪里,小的不过是帮忙跑两次腿,传些话儿。论辛苦,还是您几位。”
陈妙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不着痕迹的打探:“那个九天杀阵,你见过没有?”
泼皮却听也未曾听过,他只是范家最外层的人员。此刻只觉得自己这回果然没看错人,此人不仅仅是范家请来的外援,还对内里的布置了若指掌,说明是个大人物。若是攀上了她这条线,没准还能更进一步:“这些东西,哪是小人能看的?”
此时伙计端来了餐食,泼皮一把夺过了他的差事,开始将餐盘端到了桌上。他看了一眼餐食,立刻皱眉:“您老怎么就吃这些?”
他转头吩咐那伙计:“快些端硬菜来,都记在我账上。”
伙计心说你在这里吃饭什么时候付过钱?但还是不敢得罪,只低声应诺走了。
泼皮老大这才转过身,对着陈妙之又是一脸谄笑:“您稍候,酒菜马上就来。这里的厨子手艺还过得去,您赏脸尝尝。”
陈妙之依旧不知这泼皮把她当成了谁,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食,边吃边说:“用过了饭我还有事要做,你且自去忙吧,不必在此伺候。”
眼看这人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为防穿帮,她决定先发制人,将人打发走。
泼皮点头哈腰:“是是,您的正事要紧,小的这就告退。但凡有什么吩咐,只管来这招呼一声,这客栈里的人都知道我在哪。”
用完了饭,陈妙之又来到了溧河镇上,四处闲逛。
随着时间推移,日暮西斜,她的心思也渐渐沉了下去:像这样一通乱找,恐怕根本找不到人。
她复又看了看范家高大奢华,却禁闭的大门,暗地里盘算。
彼时范家的护院们,也注意到了她。
溧河就这么大,一个姑娘整日里在外闲逛,难免惹人注意,尤其是今早她还试图和扮成乞丐的暗桩说话。
一个护院碰了碰另一个护院的肩膀,事宜他看向陈妙之:“这娘们今天盘了一日了,有点不寻常。”
“管这些有的没的,”另一个护院说,“那贼人是个男的,盯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你想想啊,那贼人来溧河来无影去无踪的,没准是有帮手呢,现在老爷下了死令,谁能有贼人的消息重重有赏。把人抓来问问呢,说不准就问出点什么。就算问不出啥,咱也不亏,是不是?。”
另一个护院想了想,点头:“是有点道理。”
两人说着,就在陈妙之再度企图靠近范家门户的时候,齐齐上前:“诶,你这小娘子,成天在我们院外晃荡,做什么呢?”
陈妙之淡然回答道:“只是初来贵宝地,随便逛逛罢了。”
“逛你能逛这许久?”护院语气凶狠,朝陈妙之劈手抓来,“来来来,跟哥几个回去好好聊聊,你都逛出些什么名堂!”
陈妙之敏捷地朝后一躲,护院们扑了个空。
这俩护院也是有武艺傍身的,只这一下,就摸出些名堂:若是寻常女子,断然躲不过这一抓。陈妙之既然能躲过,说明也是个练家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这娘们果然有鬼!
这样想着,他们再不留手,朝陈妙之一左一右扑将过来,誓要将她拿下。
陈妙之本能的一矮身,从二者的合围中脱身,下意识的她就想要逃跑。
然而此刻,她心中灵光一动:若是被他们抓住,应该可以进入范家。那是见到黑衣人最好的办法。
就是这一思虑,她的动作就慢了,马上就被俩护院死死擒住了肩膀,动惮不得。
陈妙之感到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开始挣扎:“放肆!放手!”
可护院岂会理会?只押着她,双脚都几乎离地,往范家大门里推。
陈妙之顿感后悔:这一招似乎过于冒进。
可什么都来不及了,她就这样被带入了范家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