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心想:此人似乎一直在和范家过不去,索性就在范家周边转转,兴趣能遇到呢?
这样盘算着,她就径直去了范家所在的地界,绕着人家的墙根,开始打转。
转着转着,她无意间瞥见一个乞丐,正依靠着范家的外墙,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妙之一瞬间福至心灵:丐帮弟子遍天下,何不直接询问他们呢?
这样想着,她便快步上前,回忆着当年在长丰时所说的切口,低声冲乞丐言语道:“门前三尺地,不是晒谷场。”
那乞丐却还只是半梦半醒,完全没有回应。
陈妙之不气馁,提高了些嗓音再度开口:“这位丐帮兄弟,门前三尺地,不是晒谷场。”
乞丐渐渐苏醒了过来,看着低头看他的陈妙之,面露疑惑:“啥?”
陈妙之耐心地重复了第三遍:“门前三尺地,不是晒谷场。”
那乞丐则面露困惑:“这儿没晒谷场。”
陈妙之讶异极了: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
这乞儿这是也渐渐回过味来,开始上下打量起陈妙之:“姑娘好是面生,新来的?”
陈妙之不疑有他,点头道:“昨日才到此地。”
“这样,”乞儿点点头,“行了,走吧。”
现在换陈妙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上哪儿去?”她可不知道这溧河的丐帮分舵在哪。
“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呗,”乞丐被问得不耐烦了,挥手叫她离开。
躲在远处观望的泼皮老大,看见了这一幕,隔得太远,他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只能通过表情动作,判断似乎说了些什么。
此刻他感到冷汗直流:坏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物了。
那乞丐是范家的人,装成乞儿的样子横卧门口,实则是暗中观察行人,希图找到那歹人的蛛丝马迹。
这姑娘如此熟门熟路的找上门去说话,可见也是范家请来助阵的。
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居然逮了个自家人。
这泼皮老大算不得是什么正经范家的人,只是在这溧河镇中厮混多年,略略和范家有些联系。
他一直试图攀上范家的高枝,可惜一直没成功。
更没想到这一回还得罪了范家请来的人。
想到此处,他就觉得头大。
陈妙之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悻悻离去了。
此刻她已在城中兜了大半日,顿感饥肠辘辘,便想回到客栈内先吃午饭。
泼皮老大也一直尾随着她回到了客栈。
因见着她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并未被掳走,客栈上下也都当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敢怠慢,直接安排了一个雅间请她入内。
陈妙之对此等礼遇虽觉有些过分周到,却也未多想,只当是客栈侍客殷勤,便坦然步入。
泼皮老大趁此时也进入了雅间,想要赔罪。
哪知他刚进入房内,陈妙之看也不看他,便发话了:“替我倒茶吧。”
泼皮老大一惊:原来她早就知道我在跟踪?到底是范家找来的人。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心思,赶紧巴巴地倒了一杯茶水,递到陈妙之手边:“先前……”
可话还未说完,又紧接着第二句吩咐:“怪热的天,去开个窗吧。”
泼皮老大又赶紧去开窗,心中愈发确认了这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观其言谈举止,气定神闲,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他开始回忆江湖上这个年纪的女子里,有什么出名的人物,开始一一比对起来。
陈妙之只觉得今天客栈的伙计热切的过分,一直在雅间内不走。不过如此也好,一直有人在旁伺候,她也乐得轻松自在。
此刻泼皮老大见她神色平和,似无追究之意,便又壮着胆子凑近半步,躬着身子,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之前种种,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见怪。”
陈妙之当他说的是之前伙计当自己是女鬼之事,便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