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二人内讧之时,陈妙之欺身而上,两人之间那狭小的空隙中疾掠而过,头也不回地冲出暗室的门。
两护院登时一惊,顾不得吵嘴,齐齐追了出来。
重回天光之下,陈妙之惊觉此时已到夜晚,那黑衣人多半是在夜间,恐怕马上就要来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慌不择路,开始在范家院里乱窜。
护院们生怕自己办事不利,把闲杂人等放入范府内的事暴露,因此不敢声张,只暗暗在她身后追赶。
和陈妙之不同,他们是护院,但也有不能去的地方,比如后院——那是范家女眷所处的地方。
偏偏陈妙之常年长于深闺,对高门内宅的布局早就潜移默化深入骨髓。东奔西顾间,她直觉便往庭院末尾,回廊掩映处跑去,一个转弯,竟径直穿过一道精致的月洞门,踏入了后院内宅的界门。
两个护院在内外宅交界处的月洞门刹住脚,急得无可奈何:既不敢追进去,也不敢说出实话。只你看我我看你,希图对方能拿个主意。
陈妙之很快察觉处身后已无人跟随,随后凭借着多年后院的生活,也分辨出了这里就是范家的内宅。
一时间她倒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等江湖中的人家,居然也讲究个男女有别。
不过这样更好,方便了她行动。
她躲在暗处,仔细瞧了瞧,此刻应还不算太晚,可后宅内的门扉都紧闭,连灯都熄了。
见四下无人,她就壮着胆子跑了出来,四处查看了一番。
在房门外,她依稀可以听见内里女眷婢女们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彼此间的低声耳语:“别闹出动静来,仔细坏了主人的好事。”
陈妙之心知这多半就是说的那九天杀阵。
只是不知到底布置在了哪儿。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这些屋舍,悄悄又往外宅而去,希图找到那个所谓的杀阵,看看到底是何种东西。
便在此时,她突然听见宅院的西南角那儿传来了一阵巨响。
轰然间甚至感到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随后是远处不少人的欢呼:“上套了!”
陈妙之暗道不好,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她往人声鼎沸处暗暗摸去,隔得老远,望见一群人正亢奋地拖拽着一个黑色身影,如同对待一头濒死的猛兽,
毫不留情地朝范家正堂方向而去。那黑衣人似乎已无力挣扎,任由他们粗暴地拖行,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痕迹。
拖拽间,黑衣人头上的斗笠掉落,露出了一张脸来。
陈妙之定睛看去,那张脸上,居然还严丝合缝戴着一张银丝修罗面具,只不过左脸似乎露出来了一些。
可距离太远了,终究看不太清。
她站在原地,进退维谷,面对那么多人,她实在没有本事救他出来,可就这么回去,也实在是做不到。
正在此时,一个蓬头汉子走了过来,热切道:“姑娘怎么不过来?抓到了人,就要分赏钱了,小心去晚了没有了。”
陈妙之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为了抓到黑衣人,范家请了不少好手,此时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甚至不知道她并非范家所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