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她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装作不好意思道:“没帮上什么忙,怎敢去讨钱?”
蓬头汉子不以为意:“出了力就行,你还受了伤呢,怎么也得多要些。快去吧,范家不缺这点赏银。”
陈妙之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也混入了正堂。
因怕被纠出来,她不敢走得太近,只站在最外围,踮着脚往内看。
里里外外好几次的包围圈内,黑衣人倒在地上,身上衣服多处破损,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隔着攒动的人头与喧嚣的声浪,陈妙之的心,不知为何,揪紧起来。
正堂中央,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年约五旬,面庞圆润,蓄着短须,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寻常富家翁的慈和模样。此人正是范家之主,范老爷。然而他开口却句句相反:“多谢各位相助!等下就活剐了这小子,给各位下酒。”
正在此时,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一脸焦急:“老爷,县太爷说有要事相商,请您此刻立即前去一晤。”
“放屁!老子给他三千两一年,是要他来当差的,还要老子去看他?”范老爷破口大骂,“叫他好生等着,明天再去见他。”
管事却说:“县太爷说十万火急,要是晚了,恐有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范老爷立即冲管事恶狠狠一瞪眼,随后又鹰视狼顾地环视了周围一圈人等,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这溧河镇,还能有我的杀身之祸?”
说着,他飞起一脚,踹在地下的黑衣人身上:“要是有祸患,也不过有如此狗。”
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附和,纷纷赞颂起了范老爷的英明神武。
范老爷便在这一片恭维声中施施然站了起来:“老夫先出去一趟,诸位且先去前厅,好酒好菜用着,等我回来,再来论功行赏。”
接着,他头一扭,又用靴尖踢了踢黑衣人,继而吩咐下人:“先把他押到地牢里,好生看管,别死了。”
下人连忙应诺。
范老爷这才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离去了,下人们也抬起黑衣人,往府邸某处而去。
陈妙之立刻悄悄跟上。
今日来的人多,府内四周都是生面孔,故而虽然范家的用人也会武,但因心腹大患已被擒,松懈了下来,并没有生出多少警惕心。
陈妙之就这样成功的跟着几人找到了范家的地牢入口。
居然在后花园的假山石后头。
只见其中一人熟练地扳动假山石上一处不起眼的花草,伴随着轻微的机括声响,假山底座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便是范家地牢入口。
陈妙之知道,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即刻离开,等梁采芹带来了隔壁县城的官兵,与她汇合后,再带路到此地救人。
这样方为万全之策,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可也许是方才全凭自己的本事从两个护院手里脱身,带来的自信;也许是目睹了黑衣人被当中欺辱,产生的悲悯。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何,只觉心口有团火难以熄灭,竟在地牢入口将将合上那一瞬间,冲动地飞身而上,轻巧地钻入门内。
才一入内,身后的石门就咔擦合上,彻底紧闭。
这下,就是她想反悔出去,也无可奈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