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陈妙之心想,此人是个高手。
那人停下脚步后,看了一眼陈妙之所在方向,下一刻,杀招已至,甚至没有任何起手式,只是指尖弹出了一点寒芒。
太快了,快得陈妙之压根看不到那是什么,更遑论躲避。
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眼前一黑,并非被刺中,而是呼得什么东西从旁侧甩了过来。
接着叮铃一声,地上掉落一枚飞针。
陈妙之惊魂未定,再一抬眼,黑衣人已站立在自己躲藏地前方,手里还握着那截腰带。
陈妙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并没有来得及系回腰带,就遇到了敲磬声,随后便直接躲藏起来。
之后便飞身出来,以腰带为器,竟后发先至,击落了那一枚本该刺入自己眉心的长针。
而那名高手,本在发现陈妙之后一脸好整以暇,在看到黑衣人那刻,脸色才沉了下去。
可没多久,他竟然又笑了起来:“你就是连日来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个小贼吧?中了赤霄焚心还敢行功,当真是不要命了?”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山岳,将陈妙之和高手彻底分隔开。
陈妙之的心口一跳。
她并不知到那赤霄焚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可一定不是好东西。
无论如何,她该阻止黑衣人继续出手才是。
可她却无法制止。
因为在这场对峙中,她是那个被保护的弱者,她没有丝毫置喙的余地。
就算拼尽性命,她也无法抵挡那个高手的一击。
黑衣人和他的战斗是避无可避的。
陈妙之第一次开始痛恨,痛恨自己的弱小。
她曾自恃出身豪富,聪敏灵慧,更有一个宠冠后宫的姐姐作为倚仗。
可当面对这纯粹的武力碾压时,那些曾引以为傲的一切,竟都变得如此虚无,毫无用处。金钱、聪慧、权势,并非是每时每刻都在生效的。
唯有力量。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正的不败之法,才能摆脱这种为人鱼肉的身不由己,才能不必眼睁睁看着他人为自己涉险。
她身体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了岩壁的凸起,直到指甲断裂也毫无感觉。
在她内心苦痛之际,那边的两个人也在进行着交锋。
高手见黑衣人渊渟岳峙,姿态竟无半分退缩之意,显然打定了主意要硬拼到底。
他也是个精明世故的人,不想在此拼却性命,脸色又是一变,语气软上了三分:“要不这样,我只当没看见你们这对野鸳鸯,放你们一马。大家各行其路,两不相干,如何?”
陈妙之听见了,她心知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可她根本张不开嘴说同意。
因为黑衣人不会同意。
尽管他始终沉默着,可陈妙之竟只透过其背影,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不会放过眼前之人,无论代价是什么。
这样的气势,自然也被那高手感知到。
他虽然武功不错,也算是武林中数得上的人物了,可和黑衣人之间,还有一线之隔。
武学之道,登临高处后,往往一线便是天堑,足以定生死,判输赢。
如果真的动手,他必会死于黑衣人手下。
他的脸色转而变得惶恐:“你这人,当真是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