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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第2页）

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下，黑衣人动了。

他一向如此，要么不动如山，要么侵掠如火，出手便是全力以赴，不留丝毫余地，这一次亦然。

他身形骤然模糊，整个人化作一道箭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疾射而出。右掌随之挥出，并无繁杂技巧，只带着一股摧山撼岳般的气势，直取对方面门颅脑。

范家高手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惊到，本能地后退。

气息一乱，身法自然也落后了半拍。

黑衣人的手掌即将贴到他的额上那一刻，高手知道如若不生死一搏，注定命丧黄泉，便一咬牙，不退反进，冲着对方胸膛贴出一掌，希图逼其回防自救。

然而，没有。

黑衣人自始至终，都不会防守。

高手起步慢了半拍，后面便事事慢了半拍。

陈妙之只听得“砰”的一声，那是骨骼碎裂之声，高手应声飞身倒地，再无声息。

而他死前拍出的那一掌，却也重重击中了黑衣人的胸口。

只听得一声闷哼，黑衣人身形晃了两晃，他强撑着未曾倒下，可终究支持不住，单膝重重半跪于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来。

陈妙之分明记得，之前结果两名家丁时，他吐出的鲜血，还不曾如此暗淡。

顾不得别的，她几步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想去搀扶黑衣人：“你怎么样？”

可还是没碰到他，就被厉声喝止：“别碰我！”

这是他和陈妙之对话以来，情绪最为激动的一次。

陈妙之的手就停在那里，无法在寸进一步。

她双手离黑衣人的胳膊，不过半寸距离，可她却觉得，那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也不知怎的，她并没有感到丝毫悲伤，可眼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未曾说话，不想黑衣人看见自己这道不明原因的泪水，只缓缓收回了手，别过了头，悄悄将那两滴泪拭尽。

片刻之后，她听见黑衣人发出几声压抑苦痛的深沉呼吸，以手撑地，站起了身，依旧执拗地朝前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跟上，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不断向前的背影。

如此伤势，他的脊背，居然还是挺直的。

真是奇特，她心想，原来有人即使身负重伤，看起来却依旧恒如青松山岳。

直至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她才突然感到了什么，只觉得心头一动，一股不知名的怒意冲破了心防，席卷了全身。

她冲着那道身影大声吼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面吼着，一面眼泪又落了下来，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她哭到哽咽，跌跌撞撞向前奔去，一面不断冲着那个背影吼叫：“为什么？为什么？”

黑色的背影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了身，看着陈妙之。

银丝修罗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神情。

陈妙之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踉跄地跑到他跟前，双手朝前茫然地伸去，却最终停滞在了那一刻。

她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她是想要扶住他的胳膊支撑他？还是抵住他的胸膛质问他？

她为何那么固执地，想要触碰他？

一瞬间脑海中满是疑问，她却无法回答自己。

最终，她缓缓垂下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