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船驶于浩瀚星河之上,周身云雾飘渺,风声如箫,抬眼明月高悬,光辉倾洒而下,船头坐两人,沉默无语。
慕行春腰背挺直,两手握拳,置于膝上,这个姿势她已经维持了足足半个时辰,颇有不死不休的感觉。
阿寒兴奋跑来,“大仙,我们要去哪?”
水玉堂让位离开后,慕行春长长地忽出一口气,“天大地大,哪里都行。”
两个人沉默寡言的坐了一路,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往常的话多的总是那个眉眼委屈,爱装柔弱的水玉堂,哪像今天这样,身旁好似坐了根刺,一脸不服气。
还好还有小阿寒。
阿寒两眼放光,“那我们去琢水村吧,那里有一只超级,大——妖——”她拉长两只手,夸张比划,“本来仙纤姐还担心打不过,愁的连水也不喝了,现在有仙神大人在,哼,那只小小的妖怪肯定吓也吓死了!”
“哈哈,”慕行春尬笑两声,心虚地想,这下好了,得换成我喝不下水了。
“阿寒,聊什么呢?别打扰到咱们神通广大的大仙休息。”祝仙纤靠在船舱上,两手交叉抱胸,声音洪亮。
“大仙说要把那只小妖打得再也不敢害人。”
“是吗?”她朝慕行春看去,眉梢上挑,看上去很是意外。
我没有,我不是,这小孩怎么瞎说。
慕行春虽心里头退堂鼓打得火热,面上却强撑着点点头。
祝仙纤满意地带走了阿寒,留慕行春一人郁闷,她上半身颓靡地倒下,看星月交辉,清晰明亮。
如果这是金夫人的心境,我该怎么出去?我又上哪去找如今的金夫人?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偏偏脑子还只长了一个。
她踌躇迷茫之际,全然没注意到甲板上多出的脚步声,那声音走走停停,似乎很是犹豫,最终在离她半米处停下。
慕行春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金夫人究竟有什么执念,非要让她来,当日三人一齐,柳声绝看着不比她靠谱多了?
她嚎出一声,“烦死了!”
水玉堂心一沉,板着脸问:“你后悔了。”
“啊?”
慕行春吓得坐直了身子,他什么时候来的?还好我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水玉堂眼中暗淡的光辉又重新亮起来,“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慕行春有意逗他:“因为你是福星嘛。”
骗子。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当我没问过。”
“我这说了你也不信呐,”她讪讪一笑。
水玉堂被她的话一噎,又不讲话了,也不走,就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慕行春却觉得现在的他可比日后的那个水玉堂好懂多了,表情都写在脸上,不高兴了就跟憋住的气球一样,气鼓鼓的安静。
“坐过来,”她拍拍一旁的空位。
“既然在柳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离开?”
“我在哪都一样的。”
“那你还这么放心的跟我走,不怕我图谋不轨?”
水玉堂将头撇过去,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久到慕行春以为他们的对话就这样结束的时候,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你长得像好人。”
我谢谢你,我都脏成这样了,你还能看到我那颗善良真诚诚恳的心,孺子有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