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堂说完,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掰了过去,他不解地对上慕行春的眼,听见她的声音清脆坚定,连带着细风一同飘向远方。
“这么早放弃自己可不行嗷,柳家一个个的猪脑子,哪里认识凌云木,”她话锋一转,“况且你长这么好看,凡是见到你的哪有不喜欢,你真要厌弃自己吗?”
“所以你是见我好看才带我走的?”他突然说。
合着你就光见最后一句了,慕行春松开手,继续看星星。
水玉堂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后悔方才脱口而出的话,“你准备带我去哪?”
“去送死。”
水玉堂面不改色地问:“去哪送死?”
“琢水村。”
经一天一夜,一老一中一少一小终于落地,脚踩在土地上那种踏实的感觉,令慕行春无比满足,在看到琢水村那块大木牌后,她的笑意又僵在脸上。
少情:“让你装逼。”
少管。
进村后,慕行春心中的疑虑愈发加重,太正常了,正常的根本不像有妖物的存在,她狐疑地对着大木牌看了又看。
村子不大,两侧山峰高耸入云,将它紧紧包围,因此村中猎户居多,男子打猎归来,肩扛战利品,大声招呼自家孩子,女子则笑盈盈地迎上,一家其乐融融。
草木的清新,饭菜的香味,人情的热闹皆在四人周围盘旋,阿寒看着很是兴奋,这是她头跟着祝仙纤来捉妖,本该是第二次,可惜被慕行春捷足先登,只叫她见到个尸首。
阿寒小心问:“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仙纤姐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祝仙纤反问道:“大仙,您说呢?”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只是多走了些路,慕行春就发现了不对劲,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她心中忐忑,因此步行缓慢。
慕行春本想用余光观察村民,谁料刚斜眼,身子就凉了半截。
每一个村民都在偷看阿寒。
水玉堂率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轻声问:“你怎么了?”
慕行春不想声张,她摇摇头,手心一片凉,村子人虽不多,但她们人更少,“我们回船上住吧。”
阿寒自然是什么都听她的,奇的是祝仙纤这次竟连原因也不问,只跟着点头。
她们欲转身离开,一位妇人马上迎了上来,跟算好的一样,左手边还牵着一女童,女童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阿寒身上,慕行春不动声色挡在前头。
“几位是外来人吧?长得可都真好看,我家就是开客栈的,可否赏脸去我那看看?”
祝仙纤刚想拒绝,慕行春冷不丁地问:“真是奇了,这一路走来我就没见到有其余的外来人,你这客栈还能开下去?”
妇人笑容僵住,此话一出,连带着周围人都身形一顿,女童已是黑着脸,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瞳仁也从阿寒转向慕行春。
妇人搓了搓手,略带寒酸的口吻回答道:“客观真是慧眼识珠,我这客栈确实快开不下去了,耐不住还有个孩子要养,望几位客官行行好,让我赚个吃饭钱。”
还挺会避重就轻,慕行春暗自思索,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怕是一年都碰上不几个外来人,她还开个客栈,除非家里头是有房又有钱。
就算有再多疑问她也没问了,万一给人家惹急了,我这剑叉成串串也杀不急。
最后是祝仙纤开的口:“没钱,住不起。”
妇人张张口还想说什么,祝仙纤嗤笑道:“总不能没钱你还让我们住,这不跟黑店一样了。”
妇人没再说话,目送她们离开。
——
夜黑风高,漆黑一片,这漫漫长夜,睡觉太没意思了。
四人围坐一团,其中当属阿寒神色最紧张凝重,祝仙纤装模作样的成分过多,至于水玉堂,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只有生气的时候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