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春站定身子,“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原因?好啊,”她指指阿寒,“那就是原因,他不死,死得就是她。”
阿寒?干阿寒什么事?她不明白,“能不能把话讲明白?”
祝仙纤:“他不死来日定会害死阿寒。”
这也是那什么大师算的?她到底师承何派,把自个师尊的话恨不得供起来,说什么都信。
祝仙纤看出了慕行春脸上的踌躇和思索,心里烦躁得很。到底有什么可犹豫的,一刀的事,一个为祸人间的妖而已,比起阿寒算得了什么,虚情假意的人。
慕行春这边还在思索对策,祝仙纤等得已是很不耐烦了,她召出灵虫,捆住男孩,招招手叫阿寒过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变故来得太突然。
男孩再度瘫软就要倒下,黑烟从脑后跟冒出,是那妖物竟想拼死逃出。
祝仙纤招出地手未收及,又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众人只见白光闪过,地面上赫然多了一具死尸。
他死了。
怎么可能?祝仙纤茫然地看向手掌。
他不该被我杀死的,他不能,她错愕地站住不动了,满脑子都是临行前被嘱托的一番话,不过既然都死了,定无法害到阿寒,是谁杀的又什么关系。
想到这,她面色稍缓,不再瞧那具尸体一眼,等她定睛朝慕行春那边望去,只见一人横眉怒目,另一人痛心疾首不敢相信的模样。
“师祖,你、你怎么能、怎么能杀害无辜?”阿寒细弱的嗓音听着无助又可怜。
一道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月亮又被推进乌云里头,伴着轰隆隆的震天响动,祝仙纤心头一紧,她惊讶,自己杀了人,竟没有一丝悔过之心,想得全是自身。
慕行春只觉有一股火从脑后烧到心口,且越烧越烈,外头电闪雷鸣,似有暴雨的征兆,可怎么也浇不灭她心头那团烈火,气极之下她没能发现阿寒口中变动的称呼。
枝干无征兆地断裂,重重砸下,底下的树叶干燥的四分五裂,融入泥土,凹凸的地面不多时多出了数不清的小水坑,溅起的泥点子染在原本干净的枝干上,拖它越陷越深。
慕行春义愤填膺地叫道,“你疯了不成!这孩子的父母还在家中等他,你让他们一家子怎么办?!”
被人当众如此指责,祝仙纤除了不满外,脑子痛得厉害,她难受的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而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习以为常,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她面色一凝,像是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的观念通通改掉好叫自己心安。她召出长鞭,银色的光在鞭体来回闪动,在这阴霾的天气中,如一条蝎子甩动尾巴,把手处镶着一块蓝玉,此鞭慕行春不认识,若是旁的修仙者瞧见,定会惊异,不敢再造次。
祝仙纤抽出一鞭,急匆匆落下的雨皆被一分为二,挥舞时如有狂风呼啸,慕行春抛出灵剑引风抵挡,待风中残余的灵力消失,哪还见祝仙纤的人影。
阿寒扑在男孩身边,查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只是若能救,祝仙纤又何必消失。
雷鸣声几度徘徊,眼见雨越下越大,村民仍倒在地上,慕行春虽心中悲痛,却也不敢耽搁。
她未去惊扰阿寒,欲先送回村民,湿哒哒地睫毛还挂着水,冷风飕飕,好不凄凉。
只是下一秒,雨停了,她抬头,见雨还在下,只是隔着一层结局,水滴顺着半圆的结界似落花般落下,刹那间她想起在无竹居的日子,那时被关紧闭,也是像现在这样下着雨。
“你叫什么?”
骤然响起的声音与她心中所想,恰然重叠,她不可置信看去,一抹极为雅淡的身影,以雨幕为景,表情淡然,正是风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