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芥想得怒从心头起,谢余一个身份不明的孤魂野鬼凭什么啊?
他哪来的底气逼宫的!
诚然,沈芥和奚缘只认识了十来天,还是顶着沈微身份和她相处的,并且还是同族,但那又怎么了,这不更代表着他们关系相近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谢余一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鬼怪,一来不能让奚缘抱得舒服温暖,二来又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他生气个什么劲?
怎么想都是他沈芥更有吸引力吧,从身份来说,他身份明朗,家财万贯,前途光明,实乃高质量人选。
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并不懂得正常的感情——但这也是能培养的啊,这不,和奚缘已经培养了十天有余了。
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天呐我愿意立刻为她去死”或者“天呐我愿意立刻和她一起死”的地步。
但怎么说呢,这些日子和奚缘的相处让他觉得很愉悦,他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担忧陆行又出去大开杀戒了,担忧自己在陆家的布置被人发现了,担忧沈家又出事了……
沈芥在这里,体会到了另一种生活。
每天都是值得他期盼的,期待奚缘吃到他做的早饭时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期待奚缘穿上他搭配的衣服会是什么模样,期待奚缘下午什么时候回来……
那是充满希望的生活,每天,每一刻,都让他感觉自己活着。
如果人的一生是由一个又一个瞬间组成的,那沈芥觉得,这十天已经占据他人生的一半了。
他想,很久很久以后,在他快死的时候,也会想起这段时光吧。
说句地狱的,沈芥死前的走马灯都有素材了。
……
沈芥抓住奚缘的手腕:“师妹。”
奚缘正盘算着要怎么和谢余说话,他才不会发疯,听到沈芥叫她,才从思绪中抽离:“怎么啦?”
“你也要注意安全,”沈芥摩挲着她腕间肌肤,“我处理完沈微的事,很快就去归一宗。”
奚缘没什么意见地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什么事的,不愿意和谢余正面对上也只是因为担忧花来镇的居民。
说句不好听的,她和别的渡劫啊大乘啊,这种修为的人打起来,一剑下去,花来镇每个人都要倒欠阎王八条命。
奚缘摸摸她的宝贝剑,今天也是为了百姓牺牲了太多,才不是因为她不一定打得过呢。
她没和沈芥再聊些什么,主要是沈惜恒在祠堂跪着跪着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我去,我弟的魂灯怎么摇摇欲坠了!
仔细一瞧,原来是沈微快死了啊。
沈芥只能含泪赶回去捞人,时间紧急,都没来得及处理沈微盘下来的小医馆。
奚缘呢,随意安慰了沈惜恒两句,诸如“难道说你要当独生女了”以及“没事到时候赔你一个新的弟弟”就跑去找谢余了。
谢余还挺好找的,整个花来镇都在奚缘神识笼罩之下,稍一探寻就找到了他的方位。
谢余也没做什么,就坐在那条据说是淹死他的河岸边,抿着唇掀水玩。
每掀起一阵浪,便有雷霆降世,为花来镇带来瞬间的光明。
奚缘都不敢回头,生怕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比如沈芥逃跑不及被雷电击中,让她瞧见露骨的模样。
字面意义的,被劈得看到骨头那种。
奚缘暗暗感叹两句,整整衣摆,坐在谢余身边,也没提什么别的,若有所指地望着河流:“哇,演都不演了是吧。”
谢余收回拨动河流的灵力,偏过脸来看奚缘:“啊,是。”
倒是很果断地承认下来了。
“你现在的模样,有点像水鬼,”奚缘道,“就是那种,死在这个天气,于是要在这个天气把别人拖下水替你的……伥鬼型水鬼。”
谢余愣了一会,提醒道:“仙师,不用说像不像的,我就是水鬼。”
“但你做错了一件事,”奚缘才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发表自己的意见,她一字一句道,“光打雷不下雨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