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被抓去配种,就逃婚了,没办法,只能让周仪顶上。”
于佑世说话语速很快,将联姻的事说得像什么有趣的玩笑一样,但奚缘还是提取出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说,于佑世已经默认了奚缘知道“于家修士天赋不行”这个消息。
以及更深层的。
于佑世明明没有返回于家,又怎么能做到在花来镇,奚缘刚被于家人抓的时候,就发消息让他们放人?
他哪里来的消息渠道呢?
奚缘再次感到一丝寒意,她抬头望过去,于佑世还是几年前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她,但……
但也许是这个包厢光线不好的缘故,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竟然莫名地让人感觉违和。
奚缘的心跳猛地加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和沈芥曾讨论过一个问题,在什么情况下,撒谎的人才会露出再明显不过的马脚?
——在他担心捉弄对象脑子不够聪明,发现不了他精妙绝伦的安排时。
于佑世,不,“于佑世”在试探她,他在期待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奚缘捏紧筷子,低着头夹菜:“这么说,你还是处男啊,”她顿了顿,笑道,“真是洁身自好。”
“于佑世”只是笑:“是啊。”
奚缘注意到,他在望着自己的剑,好像很期待奚缘拿起来似的。
她没什么胃口,索性搁下筷子,做出愤怒的样子:“周仪在哪,我不行了,不把他打得叫娘我咽不下这口气!”
“在吕家那里,”“于佑世”面上的笑容好像是刻在脸上的,弧度完美到诡异的程度,“奚缘要走了吗?”
“是啊是啊,”奚缘站起来,拿着剑快步往外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拍拍“于佑世”的肩,“这顿你请,对吧?”
“于佑世”还是笑:“嗯,我请,又不是第一次了。”
……
直到搭上了前往吕家的传送阵,奚缘才松懈下来。
她垂着眸,将这段期间察觉的不对劲联系起来。
首先,要从传闻“方澄和他的两个好兄弟,从烽云秘境出来闹翻了”开始,在此期间,奚缘知道于佑世的表弟死了。
然后,方澄找到奚缘,说“于家有问题”……不对,他要说的也许不是于家有问题,而是于佑世有问题,但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他不能明着提醒,只能暗示。
接着,奚缘来到了花来镇,认识了小可怜谢余,他说话三分真七分假,让人难以推测他真实的目的和身份。
奚缘有五分把握谢余是于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镇长府外如水球爆炸的人,才能解释为什么“于佑世”的消息来得恰到好处。
是啊,只有“于佑世”和谢余的皮囊下都是于荀,这才能说得通,不是吗?
“于佑世”不知道奚缘调查出了什么,谢余却只差明着蹲在奚缘的屋外偷听了,即使是推测,也能推得七七八八。
奚缘眉头紧皱。
以上都是她在酒楼面对“于佑世”时想到的,因此根本无法平静地用完餐。
谁在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于荀的情况下,还能心平气和地共进晚餐啊,看到他不会想起皮囊下的血腥吗?
胃口都倒完了!
奚缘咬着下唇,继续做推论,那么,假如“于佑世”的皮囊下是于荀的话,他做了什么呢?
首先要明确的是,奚缘得到的消息为于佑世的表弟去世了,魂灯熄灭,而于佑世的魂灯则没有人提起。
按照奚缘对于家的了解,没提示就是没出事,理论上来说“于佑世”是活着的。
但被于荀夺取身体了,又怎么是活人呢?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就是有人事先调换了于佑世和表弟的魂灯位置。
这时候两个人都是活着的,调换了也并不明显,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然后,大概是在烽云秘境里,时间再具体一些,大约在被君无越追杀时,于荀悄然无声地杀了真正的于佑世,穿上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