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么回事儿!”武师傅扯下一条鲜嫩滴油的鸡腿往嘴里一送,边嚼边含糊道:“那你早说嘛,老头子我也是个明德守礼的人,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薛灵玥暗暗翻了个白眼儿,“我方才已经把白祎气得够呛,估计下晌午她们也不会回来了,您就趁着这会儿功夫赶紧去看罢。”
“我这边倒是好说,但是真查出问题来了,”武师傅被那只鸡香得情不自禁摇头晃脑,“右卫那边你想过怎么办没有?”
薛灵玥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罢。”
两人正吃着饭,听风又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封书信,道:“方才衙门的邮差过来,我见着信上写着郎君的名字,便帮您拿回来了。”
秦艽的信?
薛灵玥顿住筷子,接过来一看。信函外包裹着结实的防水油纸,开口处以朱红烛蜡封着,这是武宁卫寄来的信件。
“你不打开看看?”武师傅咂着嘴,努努下巴。
薛灵玥义正言辞:“我与九哥虽是夫妻,也没有权力擅自拆他的信件,”她便将信收入怀中,道:“待下值我回去给他,他想让我知道的事,到时自然会给我看的。”
武师傅挑了挑眉毛,发出一声揶揄的笑声,闹得薛灵玥腾得成了个大红脸。
二人吃过饭,便各自忙去。
下晌薛灵玥一人应对功曹、仓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六人,事务繁琐细碎,忙得是昏头转向。待到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天边,那一摞子厚厚的文书渐渐矮了下去,才勉强喘过气儿来。
她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窗外传来一道悦耳的男声,“刺史大人,方才李府的小厮来送帖子,邀您晚上去会江楼赴宴呢。”
“怎么又摆宴?”李德茂的声音似乎有点儿远。
薛灵玥心头一动,弯着腰凑到了窗边,贴着耳朵去听院中的动静。
男人道:“这小厮说李员外明日便要带着家眷们一同去江州游乐,还说是今年气候冷,他们恐是打算在那边儿待到明年开春儿再回来。这一来一回得数月不见,想与大人再叙一番。”
明日就走,隔年开春儿才回来?!
薛灵玥眉头蹙起,看来今夜无论如何也得把郑珍儿救走。正巧李员外外出不在此地,就算报案也不会日日盯着衙门要人,等他们一家子回来,郑珍儿早跑得远远的了。
“罢了,既如此,你现在去李府知会一声,我稍后直接过去。”李德茂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大人!”
院中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薛灵玥直起身子,果断道:“听风,你先回去找郎君,告诉他我出去办事儿,三刻钟后,让他带人去那地方接应我。”
听风点了点头,正要出去,薛灵玥想起什么,又道:“你先去敛房找武师傅,与他一块儿回去,”她掏出怀中的信函,“我要出门不方便,不如你把这个带回去给郎君罢。”
“是,家主。”听风恭声称是,妥帖的将信装好才开门离去。
屋中,薛灵玥换下官袍,拿起双刃,这才行色匆匆的离开衙门。
李府那间奢华宽阔的大宅院正位于城中的核心位置,离衙门并不算远。借着夜色,薛灵玥步履急促,一口气奔至李府外墙的檐上方才停歇。
借着地势向下望去,许是今夜员外率人赴宴的缘故,后宅的仆役似乎比昨日空寂了许多,不见那些端着玉盘往来穿梭的侍女。
薛灵玥不敢掉以轻心,屏息凝神顺着屋脊一路蜿蜒而行,直到西边的小院外,远远嗅到桂花的香气,才跃下墙沿。
院中静如鬼魅,薛灵玥四下看看,没找见上回那个捻酸吃醋的丫鬟,不知道上哪儿躲懒去了。
不过这样正好,到方便了她。
薛灵玥直接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屋中的郑珍儿闻声转过身来,她手上抱着两件衣裳,正拼命往一个包袱里塞。
看清来人,她眼睛一亮,悄声欣喜道:“恩公怎得这么早就来了,可用过饭了?天刚擦黑,我以为您要过了子时才来呢。”这语气欢欣雀跃地仿似两人是出去踏青郊游一般。
薛灵玥一笑,坦然自若的在外间的太师椅上坐下,“我听说他们今夜在会江楼设宴,便想早早来带你走,你收拾的如何,户籍文书的事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