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听她一言,那年轻郎君忽得狂笑起来,双臂张开,仰天望月:“真是上天恩赐于我,叫我今夜擒住你,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薛灵玥心头一沉,李氏竟敢杀她,自己到会州不过两日,何至于竖了这么大个敌?
“不,你叫李玄义出来!”
郑珍儿微微颤抖,上前半步,“李玄义你出来!我郑珍儿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旁人无关!你放她走,这是我与你两个人的事。。。。。。”
薛灵玥拽住她的袖子,暗暗摇头,止住了郑珍儿的悲切之音。
“你既已知我身份,还如此执迷不悟,背后到底是何人受意?”薛灵玥杏眼一扫,“总不会是李相要你擅杀朝廷官员罢。”
“李相?”年轻郎君嗤笑一声,脸上浮现一抹不耐,“他算个什么东西。来人,把她们俩都给我——”
“等等!等等!”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月亮门外扑了进来,借着幽暗的烛光,众人渐渐看清了他的面容——长脸高鼻细长眼,打眼一瞅,似乎与李相有点像。
薛灵玥一愣,这是真正的李玄义?
“珍娘!”
思忖间,李玄义已经大叫一声,飞扑在地,顾不得身上膝上的尘土,上前紧紧搂住郑珍儿,朝那年轻郎君恳求:“魏大哥,珍娘性子柔顺,只不过是受她一时挑唆才冲动离府,今夜无论你作何事我都权当不知,但可否放过珍娘?”
薛灵玥震惊得瞳孔骤缩,在会州只手遮天的李府公子竟然在自己家的地盘上求人?!
“也罢,若不是你这位小夫人,今夜我也不会机缘巧合,这么快便得手。”这姓魏的邪笑着退后半步,大手一挥,两侧屋顶同时跃上四人,他们手中拽着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网,在月色下泛起淡淡的冷光。
薛灵玥抬眼一看,暗道不好,还来不及移动脚步,那沉重的罗网便从天而降,兜头罩下,直接将她困在原地。
他阴笑道:“薛大人不是轻功卓绝吗,怎么不飞了?”
随着他的话音,沉重的罗网骤然收紧,薛灵玥见无法挣脱,索性歪头一倒,顺势直接瘫在地上。
“你想要我的命何须这么麻烦,今夜府上侍卫众多,我不过一人而已,也值得你费这么大阵仗?”她闷哼一声,双手垫在腰后,暗暗将双刃藏入袖中。好在她的双刃不过臂长,并不起眼。
“这可不好说,薛大人的本事我是知晓的。”他施施然上前半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死鱼一般动弹不得的薛灵玥,眼中闪烁着捕猎者快意的光芒,“有备才能无患,这玄铁网可是我门下之人秘制之物,沉重异常,想必滋味不好受吧。”
薛灵玥轻笑出声:“如此用心招待,看来我与魏郎君还算是故人了,敢问尊驾大名,至少叫我死个明白罢?”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自然有得是人告诉你。”他转身冷冷一撇,施恩般看着地上那团人;“你们要是敢把今夜之事泄露出去,便一同下去陪她。”
“呸,谁要你的施舍!”郑珍儿厌恶的从李玄义怀中挣扎出来,她美目通红,“你们快放了我恩公!我日日都恨不能逃出这座吃人的宅子,她不过出于怜惜才自愿救我,你们真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蛇鼠一窝!”
“你这无知妇人!”李玄义脸色发白,一把扯过郑珍儿的袖子,“定是那奸邪妇人给你灌了汤药,咱们回去歇息片刻。。。。。。”
“你放开我!”郑珍儿崩溃大叫,胸膛剧烈起伏,“她是我的恩人,更是会州的父母官,你不替她辩解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求这不知哪儿来的贼人!李玄义,你真令我感到恶心!”
李玄义畏惧地看了看那位魏大哥,怒骂:“快住口,贱人!”
说罢抬手便是一大巴掌扇了过去,力度之狠,直接将郑珍儿掀到在地。
薛灵玥被束缚着挣脱不得,只得眼看郑珍儿狼狈跌在自己脚边,美艳绝伦的脸上印着五道深深的红痕,连带着嘴角也渗出血迹。
薛灵玥气得杏眼圆瞪,全身只剩嘴巴还活动自如:“你个窝囊废!在自己家里让别人蹬鼻子上脸,打女人的时候倒是有劲儿了!”
“你看,就是这贱妇挑唆!魏大哥不过是出于好心,来为我扫清门楣,珍儿,你的身子都是我的了,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呢?”李玄义脸色阴沉下来:“到时旁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说你没了清白,是被我厌弃才像烂履一样丢出去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那滋味儿钻心蚀骨,痛不欲生。。。。。。”
“何为清白?”郑珍儿爬起来,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挡在薛灵玥面前,咬牙怒道:“我心本至洁,便是清白!像你们这群腌臜之人才是恶臭不堪,竟还妄图颠倒是非,私造刑狱,残害我大周忠良!会州自有王法公道,绝不会允许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为非作歹!”
“说得好!”
薛灵玥听得是热血沸腾,若不是腾不出手来,真恨不得为她抚掌击节。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被沉重的罗网罩在地上,性命垂危旦夕之间的人。
这姓魏的对他们夫妻的骂战毫无兴趣,充耳不闻,全程那双邪气的凤眸都紧盯着薛灵玥——她直到此时也不哀婉叹息,那倔强的小模样当真别样得很。
他提了盏灯,走到网边,一脚踢开碍事的郑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