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练之间,忽见骤断在空中盘旋,虞音有意试它一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便将几缕音波徐徐攻向它身。
至于周遭的气盾,她早已撤去,只想看看骤断此时如何应付。
只见那老鹰盘旋数周,好似察觉危险临近,忽地朝东南方向俯冲,虞音琴声不断,在它身后追击。骤断也不示弱,几个转身间,双翅尽展,又向回飞来。
虽然虞音有意放缓天音壁的进攻之速,且只用了二三成功力,但对于骤断来说,能躲过这般攻击,已属不易。
只见它双翅一扇,已落在虞音身前,好似明白虞音在有意戏弄它,并不气恼。
待虞音欢喜地抚摸它脖颈,骤断也不住蹭向她掌心。
虞音目光看向它爪子,心下一奇,不由失笑道,“你抓来了甚么东西给我?让我瞧瞧。”
说着伸手去掰开它锋利的鹰爪,只见骤断紧勾着几封书信。
虞音还只道它是要去完成任务,顺道来会会自己,不想笔墨透过纸张些许,细看之下,这信中的字迹竟是思鸿所书!
既然是思鸿的信,断然没有不看的道理,想到此处,虞音当即展开,这上面所说,却让她几欲昏死,句句扎在她的心上,
“褚潮客知道的太多,三日之内杀了他,不能教旁人知晓。”
虞音看到这行字,面上笑意顿敛,随着一滴眼泪便划过面颊。她认得这上面的字迹,这笔锋她再熟悉不过。
她知道那日晚上,一起埋了长明派尸体后,在得知是褚潮客所为时,思鸿也满脸无知地与自己分析利弊。
她知道那日李清璃告诉她褚潮客已死,在回凉陵城中那处院子后,思鸿还曾对自己说,要不要前去夜探褚潮客的尸首,当时还是她主动拒绝的。
后来思鸿便劝她,有时将事情放一放,自然会出现转机。
想到他说完这话之后,二人嬉闹的场景,又是一滴热泪流下,虞音口中不住地自语,
“将事情放一放,自然会出现转机…”
“将事情放一放,自然会出现转机…”
她心知褚潮客当时与伤害娘亲之人有关,思鸿这么做,定是要隐瞒此事。越想心中越委屈,越想心中越气,不住地抽噎着,那封书信拿在手中,早已被打湿大半。
虞音实是想不明白,思鸿为何要如此做,平日里他对自己的关心、体贴,和极致的爱护,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甚么?”
隔着一层泪水,隐约见着骤断爪旁另外掉了几张信笺。
虞音定了定神,取来细看,不出所料,笔墨字迹亦是思鸿所书,
“我与阿音明日到,将楚姑姑的曲谱收起来,都在我琴室里。”
类似这张内容的书信,一共有两封,能随意进入隐鸿阁琴室的人,这凉陵山庄内便只闵云舒一人了。
虞音有过目不忘之能,当即便想到第一次与思鸿回凉陵山庄前的一晚,他曾与自己分开过一日一夜。
心下又想,“那时候他是去了如承岳府中,想必在得知要与我一同回凉陵山庄后,便遣骤断送信给闵云舒,因为他知道,我来隐鸿阁后,必定要到琴室不可。”
想到此处,恨得身子发抖,“你算计我,你算计我…你心机如此之深,为甚么…为甚么要这般对我?”
是啊,究竟是为了甚么,虞音也想不通。他的楚姑姑正是思鸿父亲思潇离的结义妹子,这虞音是知道的,可她的曲谱为何不能被自己瞧见?
虞音忽地想通,面色倏然间变得惨白,虽然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测,可事情却都指向了自己的娘亲。
她惊得泪水都止住了,难道思鸿从始至终,都在说着一个天大的谎言?都在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虞音只觉几近窒息,深深呼了口气,摸了摸骤断脖颈,面无表情言道,
“做得好,且到外面等我。”
待骤断展翅飞走,虞音起身理了理衣裙,便向闵云舒卧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