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川合会往日里全仗着外围十处洞口严防,一旦过了这处关隘,内里便松懈下来。
只因如今武林少有敢与之为敌者,疏于防范也属正常。
何况近日厉折川又与司无双谈妥,更加有持无恐。
虞音一路向着大殿而行,只有临近瞧见她并非本会之人的会徒,才上前阻拦。这些人却不知为何听见一阵琴音,脑中胀痛,双眼一黑,便即晕倒在地。
似这般并无打斗之声,是以远处会徒又如何能得知此间情形?心下均想着,不知何处之人在会中弹奏古琴?
待到了大殿正门,虞音推门而入,内里有二三十名会徒,正自洒扫,并无厉折川与见贪三僧在内。
她心念一转,此刻正值辰时,便是听三个臭和尚讲经,也不会这般早,这群人定是在为过后厉折川到来而准备。
众会徒甫一见着远处有人到此,如何知道她是来寻仇的?外面十处洞口戒备森严,既然都能安然无恙进到这里,还只道她是会中新入成员。
但此间甚是紧要,近来乃是用于三僧讲经说法之地,只见数名会徒迎面而来,驱赶虞音,大喊道,
“哪里不走非到这里来?快快快,一边去!”
说话这人领着三四名会徒临近虞音身边,这一瞧不打紧,却均被她样貌所吸引,一人连忙假意瞧向旁处,却一眼一眼地又偷觑过来。
几名会徒纷纷心道,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如何受得住这般对待?不由面色微红,便连喊话这人也立时收住声,后悔极了,连忙又道,
“啊,不知姑娘从何…”
虞音朝他唇角微弯,忽地拨弄怀中琴弦,但见一阵劲风呼啸向前,笼罩那数名会徒,几人身不由己向后倒飞出去,悬空之际,已然被天音壁的气墙震昏。
场上剩下的二十余名会徒见状,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一拥而上。
既然有人前来闹事,便是负责打扫的人也一并过来发难。
只是他们还未弄清楚,刚才那几人怎么忽然就倒地不起了。
此番弄出不小动静,毕竟二十来人齐声呼喊,不似刚才在外面逐一击倒。
只见虞音飘身而起,以内力将七弦琴凌空悬浮面前,指尖过处,那音浪如同翻江倒海,层层向前递进。
这大殿之中便如同在一只大鼓里面,将这弦音又放大数倍,几口专为三僧备下的金钟,此时亦嗡嗡作响。
二十余人顿觉周身酸麻,寸步难移,便连呼吸都登时滞涩,还哪里再顾得上攻向门前?
只听刀剑坠地之声不绝于耳,二十余人跪地哭嚎,痛苦不堪。
未消片刻,又是三声“铮铮铮”的七弦琴之音,这殿内霎时间没了喊叫,会徒竟都尽数昏死过去。
虞音凝聚内力,挥手向琴弦又是一扫,一股浑厚气力将众会徒通通推至一处,聚作一堆。
只听虞音低语道,“这下不用打扫了。”
此番刀剑坠地,加之她琴声未曾收敛,足足用了五六成的功力,被不远处的无相翁所察觉。
其实以无相翁这般功力之人,莫说如此大的动静,便是大殿之中一场小打斗,也是能有所感知的,更何况此时他便在近处。
虞音却也来者不拒,没有走的打算,心知早晚都要一战,便立在原处等待敌人。心下想着,那厉折川想从十处洞口逃走,此间还能看得清楚,若是一昧向内,被他逃脱可不妙。
忽闻身后殿门扇动,那无相翁纵身前来。他身后又远远跟着三十余名会徒,想必是他知道殿中出事,顺便在附近唤来做臂助的。
这无相翁既然江湖人称八荒游龙,轻功自然不差,出手亦是凌厉无匹。上次与司无双二徒未施全力之下,也教她们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飞身来袭,临近虞音身前变掌为爪,使得是一路擒拿功夫,足见他不似上次那般有意戏弄敌手,全力抢攻。
只因虞音已至合会内里,眼前又倒着二三十会徒,他如何再肯不施全力?
虞音也不是来这跟他切磋武功的,见他没有兵器在身,转身抽出长剑,直刺而去。
二人一出手,便都是以命相博。
这无相翁手上不知用的何等利器,十只尖爪坚硬异常,竟不惧怕剑锋,和虞音剑身相碰,发出“铮铮”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