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顺着直刺之势轻身跃至五六丈外,对着殿门前杀进来的三十余人挥出一道天音壁气墙。
只见那两扇殿门登时破碎,混着人群呼地一下被震飞出去,这门上的装饰又尽数被打散,有的刺入会徒身上,献血涔涔而流。
便在这一招之内,无相翁已然再次欺近。要知道凭虞音的轻功,跃出五六丈后施展一次天音壁,也少有人能在这时间内近她身,足可见得此人身法不俗。
虞音似是也听得他气息所在,转身之际反转长剑,用剑柄极速拨动琴弦,数十道无形音浪直扑无相翁面门。
正是她前些时日所习得,将一股浑厚的音壁打散,合围敌人,无论哪道得手,这人非被制住不可。
无相翁活了六十来年,却也未曾见过这般武学,刚才瞥着细眼瞧见虞音以音功将三十来人与两扇殿门震飞,心下虽有所防范,可他不知眼前来的,是被打散的劲气。
只见他先运转内力护住自身,又转气而上,出掌硬生生来接住面前的无形音刃。
此时虞音才看清,他手指上尖如利刃,分向左右一划,将劲气从中撕裂。可他却未曾防范其余的音刃,但闻几声“砰砰”声响,数道弦音击打在他腹部之上。
这若换成内力不足之人,这几道音刃足可令其周身麻痹,动弹不得。
饶是无相翁事先以内力护住全身,此时也被击得倒退两步,不由抬头惊道,
“女娃娃,有两下子!”
虞音怎肯稍给他喘息之机?在瞧见他能划开音刃之时,手上已然再次轻抚琴弦,此番却是由弱渐强。
起初无相翁还不觉怎地,可话声一落,他正要动身上前,只觉气脉略有不顺。这才发觉虞音弦上此时生出的气力极富韧劲,浑不似刚才那般分散,且越来越强,越来越厚重。
他隐隐觉着这股音攻绝难抵挡,连忙使出全身内力,向西首闪躲。只见他刚一抽身,虞音几乎同一时间将弦音放大,但闻“当”地一声,这无相翁原处之地的身后一口大钟登时四分五裂。
紧接着便又是数道弦音呼啸而去,无相翁名号却也不是白叫,在音刃追击之下,虽是逃得有些狼狈,倒也不负游龙之名,将虞音攻势尽数避了过去,些许近身的气刃亦被他雄浑内力所化解。
但闻大殿之上,七弦琴音如波涛般翻涌,层层不绝。
又闻长剑嗡鸣,虞音身随剑走,向着半空中的无相翁挥剑斩去。
她此时大梦无照虽是未曾散过功,没有如同司无双般突破第一重境界,却已趋于纯熟。剑招之快,与无相翁抖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且招招力道均衡,便是普通的刺、挑、横扫,都如同斩劈一般浑厚有力。
若不是无相翁十指戴有特殊利刃,单凭一双肉掌,绝难在她剑下走过二三十招。
虞音剑势连绵不绝,无相翁边战边退,再不像上次在千川合会十里外同凌芷柔二女比武那般游刃有余。
但此时他再次使出那日招数,双手阻挡剑锋的同时,腋下、肩头便好似又生出两条手臂般,分别护住心脉。当眼前来不及阻挡,便可退一步以求稳守。
那看似生出的两条手臂,自然不是真的,实乃在内力催动之下,将招数发挥到极致所产出的虚影,且能各施不同的拳法、掌法。
虞音见状心下也是大为震惊,饶是她剑招只攻不守,也只将他逼得后退而已。
只见大殿之上二人在半空中追击,无相翁虽毫无还手之余力,但防得却是固若金汤。
又斗了片刻,已是拆了一百多招。
虞音心下隐隐有些担忧起来,眼前虽是占了上风,可只一个无相翁在此,她百招之内竟不能将其杀死,若见贪三僧再赶到,情形便麻烦了。
无相翁招数用得紧,却断然没有习得大梦无照之人内力持久。这四臂无相神功又是极其耗损真气的功夫,加之要不停地轻功游走方能避过剑锋、保全性命。此时暗自心惊,
“这小娃娃上次站在一旁不曾出手,还真有些本事!我内力仅剩二三成,再这般下去非死在她剑下不可,当择机退去!”
拆了数招,稳住阵脚又想,“厉折川等人平日里只说要防着那红衣女子,难道他们口中的红衣女子还在这小娃娃之上?”
他自是知道那日同厉折川对峙之人的身份,当时饶是他平日的一副笑面孔,也紧紧收了起来,以防厉折川有甚么不测。
可此时眼见着自己不敌,实不敢想象那日所见之人的功力会是何等模样。
稍一分心之际,只见眼前剑锋消失,他兀自施展四臂无相神功,严防死守,又平白废去不少内力。
虞音似是察觉到敌人速度放缓,收剑飘身后撤。但闻七弦争锋,宫商未停,角徵又至,羽出其中。加之她轻功已发挥到极致,身形灵动,柔美幻姿在半空中忽来飘去,实是好看已极。
天音壁气刃不住地自她身形所至之处,攻向无相翁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