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见大家都不说话,又道,“我们本未想下杀手,只将他们点晕,好教他们的人救他们回去。谁知这帮狗娘养的像疯了一样,一次次扑过来,不知有甚么深仇大恨,竟至于此。”
秦佑说道,“昨日我抓了几个,他们虽都穿着官兵服饰,却都说着外邦话。”
虞音闻言向不远处躺着的几人看了眼,果真如秦佑所说,便连面貌都不似中原之人,只是穿着官兵服饰罢了。
秦天看出虞音似是有心事,有意说道,“现在咱们人聚齐,管他外邦内邦,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说罢哈哈大笑。
只他一个人笑。
秦天最是直爽豁达,虽然也听说此次大变故之前,虞音曾去找厉折川寻仇,但他从未怪过虞音,只按司无双安排做事。便是没了雪诺城山庄,可眼下大伙聚齐,他比甚么都高兴。
见众人不作声,秦天又道,“你们说句话啊!虞姐姐琴音如此厉害,咱还怕他们甚么?”
虞音见众人满身血迹,面花衣破,身上尽是刀痕,心下难过已极,哭着看向司无双,回道,
“还不都是因为我。”
秦天见她哭了,深知思鸿若是在场,绝不会让这等事发生,忙道,“虞姐姐多虑了。”待虞音望来,他又笑道,
“眼下又没甚么伤亡,哥早就料到了,还能等着被朝廷伤到咱们不成?而且我们撤走时,将东西搬得一干二净,半分都不给他们留!”笑了笑,又道,
“还真是三十六计,走…”
说道“走”字时,秦佑暗自扯了扯他衣角,低声道,“兄长,少说两句罢!”
此时司无双分明在他身后,可他听了秦佑劝后,却不由向后瞧了眼,只觉一道冷冷的目光射来。
场上之人也随着他看去,静默片刻,司无双将风月天叫到身旁低声说了数句,风月天领命而去。
司无双又看向虞音,二人相视半晌,身旁之人都不由向两侧让了让,好教她们正面相对。
“你随我来。”司无双朝虞音说了句,便转身向石阵内而去。
虞音对几名姐姐低声道,“将诸位都请来罢,听秦佑调遣即可,我的马不要管它。”
几名女子拱手领命而去,虞音这才追上司无双,不敢走在她身旁,只在她身后尺余相随。
二人径直来到山庄内议事大厅,虞音记得上次来这里时,还是看司无双处理数日事务,她与思鸿在一旁旁听,此时却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莫说此处,便是整座山庄早已没半个人影。
司无双来到上首,扶住椅子坐下,和在外面时全然像两个人。
虞音从未见她这般累过,饶是那次受了杖刑,她都不似此时这般虚弱,是由内而外的,中气不足。
想着自己在她生辰那日,竟然还一直在怀疑她与思鸿的关系,此刻瞧她浑身是血,硬撑着不肯让忘川山庄沦陷,虞音已然自责到极点,
“姐姐,都是我不好。”虞音哭着说道。
司无双深呼一口气,张开双臂,温言道,“阿音,你过来。”
虞音缓缓上前,只见她细长洁白的双手满是血迹,却想也不想直接握住,一阵温暖传来。
司无双借着力道又强撑着站起来,看着她说道,“阿音,我想你想得厉害。”
虞音再也无法抑制内心崩溃的情绪,扑倒她怀中痛哭,“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娘报仇。”
她心下想着自己所说,却也无法做到,一时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哭得更大声了。
这数月以来她独自一人不知是怎么过来的,比起娘亲走后的八年要痛苦数倍不止,此时忽然有了依靠,完全松懈下来,紧紧抱着司无双,将自己的白裙子几乎染成了红色。
司无双知道手上满是鲜血,想摸摸她发间,却不敢下手,只道,“这世上哪有甚么对与错?只是你怎么忍心这么久不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
“可若不是我逼着思鸿去杀死厉折川,你们怎能被害成这个样子?”虞音回道。
司无双轻轻按住虞音双肩,缓缓将她扶起,向她笑了下,“表面来看确是这样,可你有没有想过,为甚么他们行动如此之快?各处山庄是同时被进攻的。”顿了顿,又道,
“我们可以与千川合会联手制约朝廷,难道你以为这许多年来,朝廷便没有对策么?远的不说,今日你带来的这些人,就是朝廷用来查出当年遗漏的诱饵,这些都是你亲身经历,应该明白。”
虞音点了点头,司无双继续说道,“还有咱们平日里动作太大,拆他们寺庙、救遥溪村、与那三个老和尚周旋,无论哪件都是极易暴露踪迹的事情,我们早早都被盯上了,你所做的,不过是个导火索。”深深看着虞音,续道,
“我们…也不该瞒着你的,早早把事情跟你说清楚,想必阿音能明白,也不用像如今这般了。”
听她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异样,像是因此失去了甚么物事。
虞音问道,“姐姐,思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