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被围攻,这也是近来除了思鸿之外,最令虞音烦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得还如此之快。
不管朝廷是早有安排也好,或者确是因厉折川的死才进攻各处山庄,总之现在柳拂玉的回报准是没错的。
既然下定决心,虞音丝毫不迟疑,当即回道,“好,你们既然要去忘川,先向西行,我随后便到,咱们一块去。”
诸位姐姐闻言一怔,虽然都知她与思鸿关系密切,可毕竟她不是玉楼之人,有几名姐姐说道,
“阿音姑娘,眼下情势危急,我们此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非玉楼之人,何必去趟这浑水?”
虞音转身上崖,回道,“这趟浑水,十八年前我便掺合进来了。”
众女子待她离去方起身,均不解其意,便商议起此番前来告别,究竟是对是错,平白累得她也要一同去忘川犯险。
但事已至此,虞音之意已决,谁都改变不了,一二百人纷纷上马,向西而去。
心下都想着,无论此去遇到甚么危险,都要保她无恙才是。
近来所招纳的新成员,便暂时都由柳拂玉安顿,此去九死一生,眼下去忘川的,只当年玉楼旧部而已。
虞音回到家中简单收拾行囊,便即同轻雪出北面山中迷宫,又折向西去追众位姐姐。
上次虞音出崖时,骤断便是这般被丢下,那次它瞧虞音入了洞中,便一直在谷中等她,不想一等便是大半个月。
此番它学了乖,跟着虞音轻雪跳了出去,待到了外面这才展翅到高处巡视。
这一路走了五六日,除了夜间睡觉,白日里甚少歇息。虞音急着见司无双,想从她口中得知思鸿的下落,哪怕真如自己所想那样,只要让她知道思鸿还活着,那便可以了。
一日午后,众人临近忘川郡山庄,骤断先一步回报,虞音自它反应察觉到前方有情况,便安顿好大队人马,自己与几名身手好的姐姐前去查看。
待来到忘川山庄前的长河附近,只见眼前正有一场大战。数千官兵大半在河中抢渡,小半被十余人挡在河边,死伤惨重。
那长河自西向东而流,竟被生生染成了血红色!
虞音几人被这场面给吓住,又细细一看,在数百人之间左冲右突,每每出手便是一阵劲气将三五人击倒的,不是司无双又是谁?
她一袭红裙,极是好认,脚下杀出一片十丈空地,只见数百人众手持长枪将她四面围困,兀自不敢上前。
旁边另有战团,却皆不如此处庞大。
虞音不肯稍迟,扔下马匹便轻功而去。身后数名姐姐见她轻功极快,绝难跟上,便连忙上马相随。
这河中横七竖八有许多半沉的残破船只,显是敌人为了渡河而驶来的战船,却不知如何被破坏至此。
这些障碍对虞音来说反倒成了桥梁一般,她身形在水面之上的船身及零零散散的木板之上起落,未出一盏茶时间,已悄默声来到官兵之后。
这些人一心上岸,却被阻在水中,本就束手无策之际,此时哪知后方来人?
但闻一阵七弦琴声,一船的官兵登时全身经脉滞涩,倒地不起。
虞音踏着各处船身,自东向西飘身而去,手上琴音不断。每到一处,离得近的官兵尽数动弹不得,稍远些的则挣扎半晌方倒地。
这数千人足足横跨一里之地,虞音行至敌人西处尽头,回身一瞧,黑压压的在船上倒了一条人堆。
岸上的官兵见此情形,急忙寻路而逃,大半又被那十余人斩杀。
虞音又自西面而回,此时场上仅剩琴音,刚才厮杀呐喊之声渐渐变少。
待她把敌人全部制服,有几人兀自对着全无还手之力的官兵砍杀。
虞音来到司无双等人身前,见她并不阻止,只得挥去几道音刃,那几人这才住手。
场上矢石遍地,尸积如山,虞音看着众人各个衣衫破碎,满脸血迹,皆疲惫不堪,显然刚才这场战斗不是第一次。
司无双身前是三名弟子与秦天秦佑,她刚才做为最后一道防线,阻止欲要破坏石阵的官兵。此时走来也不上前,只远远蹙着眉头看着虞音。
秦天先开口笑道,“虞姐姐,你来啦。”
虞音见他脸上一道甚粗的血迹,自鼻梁直延伸至脖颈,连忙上前问道,“怎么弄得?”说着不由快哭了出来。
秦天随手一摸,滑腻腻的,瞧了瞧又笑道,“这是别人的,我没事。”
虞音偷偷瞥了眼司无双,她仍是在丈余之外面无表情。
此时余下数人也都聚了过来,几名姐姐划船渡河,同大伙相会。
原来司无双与三名弟子及秦天秦佑六人,加上山庄中筛选出的十名好手共同御敌。
这十名弟兄虽不如司无双亲手调教出的徒弟出色,但战场上各有用处,不离开秦天秦佑过远,危险便大幅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