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觉得他这般八面玲珑,说不定年后就能正式踏入秦国朝堂了。
他一直利用她。
她也在利用他。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长安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年关将近。
这日午后,雪晴云淡日光寒,庭院里翠竹上压着白雪,风一吹簌簌而落。
宁禾坐在窗边翻看一本杂记,想着等年后十五再去一躺黑市。
之前花重金让闻风楼打听先帝和师父婚约的事,应该有点消息了。
正琢磨着,平阳公主身边的侍女突然来传话,说公主请她过去说话。
宁禾愣了一下。
心说这平阳和杜文长装了这么久,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她面不改色,披了斗篷随侍女来到公主所居的正院。
进入暖阁,杜文长果然也在。
两人跪坐在软垫上,中间摆着个红泥火炉,上头咕嘟嘟煮着茶,白烟袅袅。
见她进来,杜文长放下茶盏,朝宁禾招了招手,神情温和:“禾娘,来,坐下说话。”
宁禾解了斗篷递给侍女,朝两人问了安,依言跪坐在另一边。
平阳温柔笑道:“禾娘,今日唤你来,是有一桩要事。”
宁禾道:“公主且说。”
平阳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你如今既已归家,翻过年就十七,终身大事也该定下来了。”
宁禾神情一凝,皱眉看着她。
平阳唇角带笑,继续观察着宁禾的反应,“本宫与你父亲商议了许久,觉得东海王麾下幕僚薛瓒不错。他出身河东薛氏,年轻有为,与你正是良配。”
“家中已为你做主,应下了这桩婚事。”
说罢,她和杜文长打量着宁禾的神色。
只见少女沉吟片刻,突然抬眼看向他们,眸光清澈:“沈兰之知道这事吗?”
兰之是段沉玉捏造的表字。
杜文长愣了一下,以为宁禾是对沈兰之心有爱慕,故而有此问。
他叹息一声,颔首:“为父觉得你二人出生入死,故而最先私下问过他的意见。”
“但……兰之婉拒了,说对你并无此意,只作知己。”
毕竟是亲生骨肉,他拍了拍宁禾的肩,宽慰道:“禾娘莫难过,你是我杜某的孩子,配得上更好的郎君。”
“那薛瓒家世更好,亦生的琼姿皎皎,不比沈兰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