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玉没料到她会有此问,微微一怔。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婚姻之事,关乎终身。若你对他无意,自然不必因家族压力而勉强自己。”
说着,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慎重,“但若你对他确有好感,成婚亦无不可。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薛同光此人,心思深沉,背景复杂,且不良于行,并非良配。”
宁禾端详着他的神色,见他言辞恳切,眸光真挚,讥诮出声:“你倒是对他知之甚详。”
段沉玉长睫垂落:“背后议人,非君子所为。然阿禾于我,乃……知己。”
他复又抬眼,温声道:“有些话,不得不言。薛氏内宅规矩众多,你性情疏阔,不喜羁绊,入此樊笼,恐非幸事。”
宁禾听到知己那两个字,冷笑了一声:“所以呢?你打算帮我这个知己,推掉婚约吗?”
出乎意料的,段沉玉颔首,认真道:“你若不愿,玉自是要帮的。”
窗外忽有烟火绽放,他的声音被掩盖的模糊飘渺。
但宁禾还是听清了。
“我亦…不愿你嫁于他。”语调轻缓,如一阵风。
他说他不愿让她嫁给薛瓒。
宁禾怔怔看他,不受控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说这话,是何意思?
段沉玉出身皇室,外祖家又是琅琊王氏这种簪缨门第,素日一言一行都极为讲究,克己复礼,从不逾矩。
如今说出这般……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来。
他的意思是因薛瓒并非良配,所以不愿她嫁,还是从筹谋考虑不愿她嫁,亦或者……是他个人所愿?
宁禾觉得自己脑袋里像多了一团麻线,段沉玉就是一只恶劣的狸奴,用爪子拨弄操控着这团线,拨动着她的心绪。
段沉玉说完这话,就垂下了眼,搁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是被看得不自在,才低声道:“阿禾,你……”
宁禾回过神,轻咳一声别开眼。
烦闷酸涩的情绪忽然就随着烟火霎时消散。
二人相顾无言,宁禾猛地喝了杯茶,压下忽低忽高的情绪,问出她最在意的事。
“你说有关于我师父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段沉玉正了神色,低声道:“前些时日,我得进晋王府藏书阁,无意翻阅到一卷旧档,内言最先传出‘得宁氏女得天下’谶言的,实际就是宁氏嫡脉。”
宁禾挑眉。
她其实猜测过此等可能,只不过一直未曾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