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怔住的瞬间,她身子一软,脑袋不偏不倚,“咚”地一下,重重地抵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随即,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段沉玉:“……”
怒极反笑。
她竟然就这么醉倒睡着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已然不省人事的少女。
她整个人毫无防备靠在他怀里,脸颊因醉酒酡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乌黑长发如水铺散在他白色衣袍上,几缕发丝黏在她湿润的唇边。
她彻底醉了,甚至无意识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些什么。
段沉玉揽住她的腰,把她带离怀抱,坐到了她身侧。
宁禾的头软软垂下,靠在他肩膀上。
他侧首垂眸,一寸寸扫过她的面容,最终停顿在她粉润的唇瓣上,眸光晦暗不明。
此时烟火已歇,夜幕只余星月点缀,里坊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如残星散落在各处。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旁边那人清浅的呼吸。屋顶寒风凛冽,她的温度源源不断透过布料传来。
良久,段沉玉抬手拢过她如缎青丝,将她打横抱起。
足尖在屋瓦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轻盈的雪花,跃过重重屋脊,朝着杜府的方向掠去。
*
夜已深沉,杜府一片寂静,连巡夜的家丁似乎也偷懒躲闲去了。
段沉玉抱着宁禾,悄无声息进入竹吟院。
院内冷清,连一个值守的仆从都未见。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向她没心没肺睡熟的脸。
宁禾在杜家,竟被苛待至此?连基本的安危都无人过问。
他无声推开屋门。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照亮床榻的轮廓。
他将怀中沉睡的少女轻轻放在床榻之上,俯身为她褪去绣鞋,仔细掖好衾被。
窗外月光洒入朦胧的光,他站在床边,半垂着眼,静静看她。
宁禾陷在柔软的锦被中,醉意未消,睡得沉静。
月光勾勒出她俏丽的眉眼,乌发散乱如云,映得玉容愈发皎洁。
与方才在屋顶大胆妄为的模样,判若两人。
屋内寂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醉意醺然间,宁禾朱唇微动,似在呓语着什么,忽而檀口微张,探出一点嫣红舌尖,掠过唇瓣。
经水色浸染,唇泛起滟光。
黑暗中,段沉玉白衣乌发,眼白为夜色所吞噬,几与漆黑瞳仁融为一体,透出几分非人般的诡艳。
恰似伺机摄取精魄的艳鬼。
他袖中手指微动,俯身伸手,轻轻摩挲她红润芳唇,指腹一点点加重力道。
宁禾清梦被扰,含糊嘟囔一句,翻身背对于他。
段沉玉收手,最后深深凝她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