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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方既白。
宁禾缓缓睁眼,只觉额头钝痛。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坐起身,脑中一片混沌。
待视线渐清,方察觉自己竟安然卧于榻上,衣衫齐整,连外袍都未褪。
等等……衣衫齐整?
她猛地低头,身上依旧是昨日的青色衣炮,虽然有些褶皱,但确实穿得好好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发。
墨发披散,并未束起,而那根常用的红色发带……
不见了。
刹那间,一些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望星楼,酒,坠楼,屋顶观月,还有……那个吻。
更要紧的是,她似乎还点了段沉玉的穴道,以发带缚他双腕,行强吻之事。
“嗡”的一声,宁禾只觉浑身血液冲上颅顶,霎时面红耳赤。
她抱着头,手指插在凌乱的头发里,无声哀嚎。
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竟然趁着醉酒强吻段沉玉,还绑人!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虽说他确实是绝代美人。
但她怎么能霸王硬上弓呢?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也得人家同意吧。
宁禾不免想,段沉玉当时是什么反应?
惊愕?生气?还是……厌恶?
脑海里的画面零碎,她压根想不起来他的反应。
都送她回来了,应该无妨罢?
宁禾心里悻悻的,捂着脸不敢继续想下去。
“女郎?您醒了吗?”
知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宁禾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揉了把脸,整理好表情,轻咳一声:“进来。”
知秋端着洗漱的铜盆和布巾推门而入,见到宁禾披头散发,脸颊绯红地坐在床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关切道:“女郎,您的脸怎么这般红?可是昨夜着了风寒,发热了?”
宁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一本正经道:“炭盆太热了。”
知秋疑惑地看了看角落里只是微温的炭盆,心说可能习武之人体热。
虽觉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只低头道:“那婢子伺候您洗漱。”
宁禾匆匆洗漱完毕,觉得心头那股躁意依旧挥之不去。
她索性来到院中,迎着冷风练剑。
剑风凌厉,身形翻飞,试图将纷乱的心绪随着剑招尽数挥洒出去。